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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換上晨陽。
上官紫挪動(dòng)自己的身子,背上的血跡已經(jīng)干涸,感覺生硬的很,她只好保持不動(dòng)。
聽見牢門響動(dòng),她慢慢轉(zhuǎn)過身來,見是姜翊軒,沒有驚訝的神情。
姜翊軒看著她。
她也看著姜翊軒。
牢房里一陣沉寂。
姜翊軒打破沉默,說道:“上官紫,出去吧。”
上官紫冷冷一笑,看他,說:“去哪?我是殺人犯,理該在這。”
他轉(zhuǎn)過頭去看有破損的墻壁,說:“柔兒是自殺的。”這句話,是從他喉嚨里艱難的吐出來的。
她上前一步,正視他的眼睛,說:“你已經(jīng)知道了,是嗎?”
他點(diǎn)頭:“蓉兒已經(jīng)向我說明一切了。”
她一愣,這蘇婉蓉又要唱哪出戲?她感到好笑,悲哀的好笑,說:“她不是一口咬定說是我殺的嗎?你不也相信了嗎?怎么這會(huì)她又改口了?你堂堂一個(gè)將軍,判斷能力全靠一個(gè)女人嗎?她說誰有罪,誰就一定有罪,是嗎?”
他不想多說,看了她一眼,說:“出去吧,有人在等你。”
她立原地不動(dòng),冷哼道:“姜翊軒,我說過,你可以冤枉天下人,但是不能冤枉我,冤枉了,你這條命就是我的。”
興許是覺得理虧,他沉默不語。
她的語氣也軟了,說:“婉柔是為我而死,我還是殺人犯。”
他微轉(zhuǎn)過身去,說:“我不想再追究這件事了。”
“難道就讓婉柔屈死嗎?”她說,說的怨怒,“還有外面那兩個(gè)大漢,也讓他們白死嗎?你不知道蘇婉蓉究竟做了什么,興許,她殺人,對(duì)你來說,也是對(duì)的。”她冷哼一聲,接著道,“你不問青紅皂白,就將我關(guān)了進(jìn)來,你以為能關(guān)得住我嗎?這死牢一晚,我不會(huì)白待的,我必須讓蘇婉蓉付出代價(jià)。”
他還是避開這話題,說:“我替蓉兒向你道歉。”看了看她后背,驚了一下,生硬地問,“疼嗎?”
她又是冷冷一笑,心里的疼痛豈是身上的疼痛所能及的?替蘇婉蓉道歉,道歉就能挽回那些人的命嗎?身上這頓打,她認(rèn),她知道,這是她欠蘇婉蓉的,可冤死的那三個(gè)人呢?她冷眼望他,往墻角走去,身子一軟,靠在陰暗的墻上,慢慢的,像個(gè)孩子似的縮緊了自己,本干涸的血跡在她一彎身的時(shí)候,又如流水般涌出,一滴一滴落地。
她的血忽然刺疼了他的眼睛,他忍不住了,上前,將她一把拉起,怒目瞪著她:“上官紫,你到底想怎么樣?”
她直視他的雙眸,說:“要我出去可以,我說過,你得求我。”
他松開她,男人的自尊心不可能讓他開口求她,他看她,看著她同樣有著恨意的雙眸,問:“上官紫,你到底是誰?”為什么一身絕技卻隱藏在將軍府中,甘做一名小小丫鬟,甚至一早榮王府的小王爺趕來說要見她,連圣上也微服后腳趕到。
她還是冷冷一笑,說:“我是誰?你不知道嗎?我先是你府上后廚的一個(gè)丫鬟,后來成了你不受寵的將軍夫人,現(xiàn)在又是這死牢的囚犯,這才只是一天的事,你說,誰會(huì)像我一樣,一天之內(nèi),經(jīng)歷過像是一輩子才經(jīng)歷的事?”
他低下頭去,背轉(zhuǎn)身,不說話。
一見他那樣,她忽然的,心軟了,想起蘇婉蓉說的那話……他愛的,是這塊玉佩的主人。
可是,玉佩的主人就在眼前,卻仿佛成了仇人,她不去看他,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出牢門。
古月守在外面,一見上官紫出來,叫了聲:“姐姐!”
上官紫眼里掠過一道感動(dòng)的神色,但很快的,她讓自己掩飾住,冷冷地對(duì)古月說:“你來這做什么?”
古月的聲音有些顫抖,緊抓住她的手,說:“姐姐,我是來接你的。”
她輕輕為古月拭去眼淚,說:“這里晦氣著呢,趕緊走吧。”
古月攙扶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古月說:“姐姐,玉麟哥哥和榮俊來了。”
她一驚,回頭看,見身后無人,忙問:“你告訴他們了?”
古月?lián)u搖頭,說:“沒有,我被他們鎖在竹苑,沒法找爹爹來救你,剛好想起我們有火焰花,我就點(diǎn)燃了兩根,希望他們能來救你。”
她神色一沉,看古月,說:“古月,一會(huì)見了他們,你可要咬緊牙,什么都別說,反正榮俊哥已經(jīng)知道你是穆王府郡主,回頭也讓他別嚷嚷,要不然,我就拿不到我要的東西了。”
古月猛點(diǎn)頭,見上官紫背上血跡斑斑,哭了,說:“姐姐,是誰打的你?我要他腦袋去。”
她搖搖頭,說:“我從沒想到,我身上不僅背著血海深仇,還背著一份罪孽,這幾杖,是應(yīng)得的,算是贖罪。若不然,我以后的日子,真會(huì)不得安寧。”
古月不明白,看著她的臉。
她的臉上平和的很,好像不是從死牢出來一樣,而是去了一座寺廟,聽了一段經(jīng)文,出來后,感覺靈魂輕松了不少。
她抬頭去看晨陽,地平線上,耀出一圈一圈柔和的光線。
陽光靜靜地潑灑在竹苑。
古月為上官紫上藥,上官紫脫下血衣,趴在鋪上。
看著上官紫身上一道道傷痕,舊傷添新傷,古月愣住了,摸著已經(jīng)成為歷史的傷疤,痛苦地問:“姐姐,這些疤?”
上官紫身子一顫,淡淡地說:“那是七年前,被那些人刺傷的。”雖然說的很淡,話卻沉重的很。
古月不再問,默默為她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