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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知不覺便在村子里住了二十多日,駱謙體質強悍,加上慕雪的悉心照料,已經勉強可以拄著拐杖走路了。這期間慕雪去了幾次城里,給無名山莊的人傳了消息,便一直陪伴在駱謙左右。居于山野的生活,沒有江湖恩怨,寧靜安逸,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頗有滋味。冬日里沒有太多的農活要干,慕雪白日料理完了駱謙的事,而后便跟著王家大娘,織布、做些針線活,偶也和村上的女眷們聊上幾句。簡單平淡的生活,倒也輕松自在。
駱謙雖在養傷,卻也沒有閑著。每每慕雪外出,必定倚門相望,知道慕雪消失在視野才收回目光,蹣跚進屋。一來二去,和慕雪同行的女眷打趣他叫他叫“望妻石”。慕雪在外期間,駱謙經常關起門來在廚房做些吃食,在仙華山莊做的本就是下人伙計,如今做起這些也是得心應手,做得一手好菜。加之外表俊逸非凡,能言善道,風趣幽默,倒成了村里眾女子眼中的紅人。每每慕雪外出,都能收獲一籮筐對她這位所謂的“夫君”的贊譽。
這日,慕雪同他吃飯,打趣道,“駱公子你如今可成了這村的紅人,下到十二,上到六十,對你傾心的人可是多得很啊。白日里還是少出門,免得遭人記恨。”
“所以你這是吃醋了?”駱謙笑道。
慕雪倒是一怔,停了筷子說道:“我這是怕你駱大俠的老毛病又犯了,拈花惹草,禍害那些純良女子。”
原來她還沒有忘記自己是采花大盜的事。
駱謙笑著往慕雪身邊挪了挪,“既然夫人開口了,旁的女子我斷不會多看一眼。”
“誰是你夫人?”慕雪恨恨道,往碗里戳了戳,繼續吃飯。
駱謙看她有些惱了,換了正經的語氣,認真說道:“我對你是真心的,此心可昭日月。”
“花言巧語。”慕雪想到他之前和其他女子有過一些風流事,慕雪心里就不太痛快。
駱謙倒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繼續說道:“其實以前的那些女子,我并未對她們做些什么。”
“誰信?”
“那些都是些囂張傲慢,無理蠻橫的主,有的更是貌若天仙卻心如蛇蝎,我不過是給她們下了藥,讓她們以為自己被人所污。毀了她們的名聲,不過是給她們一個教訓,但我并未對她們做些什么。當然,這時候旁人要是做點什么,我就管不了了。”比如他的大師兄。
“像我這么潔身自好的人,清白的身子定是要留給未來娘子的,怎么能讓那些人污了去。”說得一本正經又無辜。
“咳咳”慕雪被噎到。
駱謙連忙給她盛了碗湯,“我說的句句屬實。”
“鬼信。”慕雪喝了口湯,悶悶道。
“大師兄可以為我作證。”
想到那位大師兄,慕雪只想說他是駱謙找來襯托自己的吧。但仔細一想,自己也曾見過幾名受辱的女子,的確身上沒有多余的傷痕,也沒有那股淫~靡的味道,或許他說的真是真的。但也確實有見到□□血跡斑斑還留了男子濁物的。和他說的,倒也符合。
“我也就是將她們迷暈了之后丟到了荒郊野外,隨后便離去了。至于有沒有其他男人趁機占了便宜,這就是她們自己的命了。”
聽他這么說,慕雪又信了幾分。但想到初次見面他就出言輕薄,還各種伺機占便宜,臉上又不禁泛起薄紅。“說得自己多純良似的,我看骨子里也就是個流氓,誰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如有半句假話,我駱謙愿遭天打雷劈。”說著一雙漆黑的眼目光清澈地看著慕雪,那眼神活生生在說:看,我的眼神多么真誠,哪里是在說謊。
“好了好了,不說了。”慕雪差不多吃完了,收了碗筷。
洗碗的時候,腦子里還是亂哄哄的。他的那些過往,和自己又有什么關系?反正兩個人也不可能在一起,知道那么多做什么?但怎么聽他說以前沒有碰過其他女人,自己心里有隱隱有些高興呢?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慕雪洗碗洗得水花四濺。
而駱謙,坐在床上,嘴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慕雪的改變,他都看在眼里。她不再是以前那個神色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慕雪,臉上有了更多生動的表情。她會和別人交談,偶爾巧笑嫣然。做事的時候,依舊認真、細致,有種讓人感到心安的沉靜。雖然她不會主動向自己表示關心,但他在她的眉眼中看到了關切。他突然覺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了。哪怕是死,他也無憾,至少在死前,他體會過了一把被人關愛的感覺。
——
天空飄起了雪花,紛紛揚揚,遠處的青山像蓋了一層白紗。一陣風吹過,走在路上的行人忍不住打個寒噤。王家院子了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模樣,王家媳婦今日臨盆,一家子忙得不可開交。農村人生孩子簡單,沒有請大夫,就找了村頭有經驗的穩婆,手忙腳亂地張羅開。慕雪也在房里幫忙。
“一會疼了就使勁。”穩婆掀開被子看了看。
“翠花,別怕,生孩子不難,一會娘叫你使勁你就使勁。”王大娘抓著媳婦的手安慰著。
慕雪則是站在床邊,給她擦著汗,隨時準備幫忙遞東西。
“啊,我疼——”又是一陣疼痛開始。
“好,使勁,再使勁,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
“翠花,使勁。”
慕雪看著她因為使勁臉漲得通紅,因為疼痛,面容都變得扭曲了。無數的影像在眼前交疊,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如墜地獄的晚上。下腹一陣劇痛傳來,有什么東西直直地往下墜。她想要逃離,卻發現因為疼痛雙腿都打著顫,她摔倒在地,看著那些明晃晃地刀劍朝自己而來。后來自己疼得渾渾噩噩,有人將她抱起。她聽到有什么在耳邊哭泣,她迷蒙的雙眼看著什么正越來越遠。最后在一陣劇痛下她昏死了過去……
“哇哇——”
“孩子出來了。”
“謝天謝地,是個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慕姑娘,別愣著,快,幫一把,把剪刀和裹嬰布拿過來。”
王大娘的話將慕雪的思緒拉回現實,她連忙把剪刀和棉布遞了過去。她看著穩婆剪了臍帶,拿干凈的布將嬰兒身上的血漬擦去。紅紅的一團,最后用白色的棉布包好,又包了一層藍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