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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慕雪和顧乘風都沒有再見面。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不想去知道他在忙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有很多事要去做。如果他真的在乎自己，他定會努力去挽回；若是不在乎了，她再去糾纏，質(zhì)問，也不過是徒勞。

每日清晨，她都會去白沙渡練劍，練功會讓她覺得踏實，安心。拋下所有的包袱，從頭再來，其實也并不是那么難。

柳憶原本還擔心她，但看她氣色倒是越來越好了，該吃吃，該睡睡，一點也沒有哀戚低靡之態(tài)，倒?jié)u漸放了心。雖然拿捏不準她心里想的，也不知道顧乘風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但她還是每天會和慕雪說一些山莊里的事，也會把慕雪的情況告訴顧乘風。只是，她沒有提慕雪懷孕這件事。有好幾次她都忍不住想說，但想到慕雪千叮嚀、萬囑咐，她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其實慕雪這么做很簡單，她不想拿自己的孩子當做感情的籌碼。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如果他真的已經(jīng)不在乎她，那也沒有必要讓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了，不過徒添煩惱。想要的，她會去爭，卻不會去求，勉強來的，終究不會長久。

她拿出莫蘭給她的那些小瓷瓶，癡情散。

“只需摻了你的血讓他服下，那人便會忘記舊情，鐘情于你，此生不渝……”

師父的話還回響在耳邊，兀自想著，卻不想從窗戶飄進來一個人影。

“你來了！”說話間，慕雪把那東西收了起來，放在書桌上的一小匣里。

“師姐果然厲害，不需看也知道是我。”進來的是花容，輕松避開了院中守衛(wèi)，來到了慕雪房里。

“到底是多年姐妹，我若是這都認不出來，如何當你們的大師姐。”

花容聞言只是一笑，從慕雪側(cè)方走過來，在書桌前站定。

慕雪也并未寒暄，直接進入正題，“交代你去辦的事怎么樣了，可有消息？”

“我的人在陽城找到了他們的蹤跡，那管家和婢女已經(jīng)被我的人拿下了，我的手下正帶著他們往這邊趕。至于陳千恪，有人曾在陽城附近見過他，但是我的人拿不下他，而且我的人還探到消息……”

事情一交代完，花容也不做停留，又從窗間跳了出去。

慕雪此刻已經(jīng)有了計劃，唐家究竟給了顧家多少好處，促成顧家答應(yīng)了這門婚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她能找到證據(jù)在婚禮當天證明唐飛就是駱少華，眾目睽睽之下他百口莫辯，一下成為眾矢之的，不但這親結(jié)不了，只怕師父的仇也能報了。冷家昔年的管家和冷月娥的婢女雖然會對駱少華的事知道一二，但畢竟冷家已經(jīng)敗落，二人人微言輕，也未必有人信服。而陳千恪就不一樣了，當年江湖聞名的鬼劍，也曾是冷家看好的女婿人選，甚至已訂下婚約。當年卻因冷月娥一心要嫁給駱少華，他們的婚事告了吹，陳千恪不惜與駱少華大打出手，卻是受了傷。此后隨著冷家的落敗，陳千恪也在江湖銷聲匿跡。若他能夠出來指證唐飛，對自己必是一大助力。

之前自己手下的人就來報在陽城發(fā)現(xiàn)了疑似陳千恪的行蹤，她便派了花容去查。如今，花容已經(jīng)找到了冷家的人，就差陳千恪了。

思來想去，慕雪還是決定，自己親自走這一趟。

九月初，顧乘風就要成婚了，她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不能再耽擱。

是夜，她身著一身黑衣，躍上了仙華山莊的高墻，輕車熟路地去了顧乘風的住處。雖然如今內(nèi)力大不如從前，但是輕功依舊卓絕，只是趁著守衛(wèi)轉(zhuǎn)身的瞬間，已是翩然而至。

他的住處，此刻燈火通明，雖然慕雪只是站在廊下的柱子后面，透過洞開的窗，卻是看得真切。那個許她一生的男人，此刻正身著一身大紅喜服被眾人簇擁著。一個身著棗紅對襟褂子，金色襦裙的婦人正在替他打理衣裳，那人慕雪認得，正是顧夫人。

燭光明晃晃地照在顧乘風身上，那一抹紅紅得刺眼，但顧乘風臉上卻并無太多的表情，冷漠得如同玩偶，絲毫沒有往日的神采嘴角偶爾苦澀地抽動兩下。他看著比之前消瘦了些，大紅禮服上身，倒是襯得單薄了。他想必也是不愿意的吧！

慕雪在門外站了許久，看著丫鬟們替他整好袍角，裁縫上前拿著尺子又量了量，畫了畫。顧夫人滿面紅光地和他交代成婚事宜。全程他都是神色淡淡，她就站在外面看，只等到眾人都走了，庭院歸于寧靜，看著他步入內(nèi)室，才終于轉(zhuǎn)身離開。

他們已有些日子沒見面了，其實她好想問問，他當真要娶她嗎？但這不過是多此一問。連喜服都已經(jīng)籌備好了，她又何須再去糾纏。她或許是曾經(jīng)入得他眼，走進他心的人，但他要娶的，卻不是她。糾纏無益，她要去做自己的事。

慕雪又走過幾個回廊，進了柳憶的院子。直接從窗戶躍入，足尖輕點，并未發(fā)出任何聲響。彼時的柳憶正雙手支著下巴想些什么，完全沒有留意到慕雪進來了。

待慕雪走進，在燭光下投下陰影，她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正要起身閃到一旁，一只手已經(jīng)搭上了肩，“是我。”

柳憶聞言轉(zhuǎn)過身，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師姐，你怎么來了？真是嚇死我了。”

“我近期有事要離開一趟，來和你道個別？”

“什么，師姐，你要走？什么時候回來？什么事這么重要，要你親自去辦，顧大哥這邊的婚事怎么辦？”柳憶一股腦拋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慕雪卻只是平靜地回到：“我會在他大婚之前趕回來的，這段日子，你留意著山莊的情況，凡事多小心。會有人易容代我留在嚴城，你無需驚訝，但也不要讓她知道你的身份。”雖同是四大弟子，但是莫蘭當初終究是留了一手，是以除了慕雪和柳憶自己手下的人，宮月和花容并不知道柳憶的真容。“你只需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其他無需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