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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白沙渡口,烈日的余熱已經褪去,晚風習習。風吹起慕雪的裙裾,衣袂飄飄,慕雪手里依舊拿著那桿青玉簫,長身玉立,帶著遺世獨立的凄清。
孩子?當初師父同意自己留下這個孩子只怕就是把他也當做一枚棋子。而今,她難道真的要以孩子相威脅,像市井的婦人,死纏爛打去求得男人的眷戀?她做不到。爭風吃醋,諂媚逢迎的事她做不了,也不想做。
月涼如水,銀輝灑落在白沙渡口,波光躍動。蘆葦叢隨風掀起波浪,當初初見,還是蘆葦初生,青青翠翠。如今,已是蘆花隨風飛舞,就如她的愛情,隨風飄散,再難抓住。
突然銀光乍起,是慕雪抽出了腰間軟劍,劍氣所過之路,蘆葦紛紛折斷,飛花一片。幻影劍法,只見多個身影交疊,在紛飛的蘆花中恍若演繹絕美的舞蹈,如夢似幻。一套劍法下來,殘枝敗葉一片,蘆花漫天飛舞,心緒已亂,劍亦亂,慕雪收了劍在腰間,意欲離開。
卻不妨一個身影突然竄出,“好,好劍法。”
慕雪無心理會,目不斜視,照舊朝前走去。
只是走了兩步,一只手臂突然橫在胸前,“留步。”
“讓開!”慕雪語氣冷冷,見對方不為所動,直接拿玉簫擋開了對方的手。
對方卻是不依不饒,側身避過伸手鉗住了慕雪的左肩。慕雪想掙開,可那手卻像鐵爪般將她牢牢抓住,這大概就是弱者的悲哀吧。慕雪的嘴邊泛起苦笑,既然掙不開,索性就不動了。
“駱謙,你究竟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我只是想你。”一句話一改往日散漫輕佻的語氣,反而是說不出的溫柔繾綣。
我不想怎樣,我只是想你……遍覽花叢的采花大盜竟也玩起癡情來了,真是可笑,這些人都是怎么了?慕雪不屑,意欲再次動手,卻感到后面有什么貼了上來,隨后鉗制住她的那條胳膊伸了過來圈住了她。他竟然,在抱自己。隔著薄薄的衣料,她感覺到他胸膛的熱力傳了過來,如烙鐵烙著自己的后背。而他的氣息就噴在自己的頸側,帶起淺癢。
可是此刻的慕雪只覺得厭惡,她正欲發作,卻聽見耳邊傳來他溫柔的聲音,“不管什么時候,照顧好自己,不要和自己過不去。”
隨后,不等慕雪說話,他卻松開了手,后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慕雪轉身看她,卻只見他滿臉笑意地看著自己,眉目含笑,眸中像盛滿湖畔碎金,熠熠生輝。可是那樣的笑卻讓慕雪覺得遙遠。只見他一面看著自己,一面往后撤,隨后嘴角微勾,轉身隱入夜色中。
所以,他來,只是為了表露心跡?慕雪越發地不明白他,以前只當他是油嘴滑舌,不放過一切機會占自己自己便宜而已。只是今天,為什么在他的笑里,卻仿佛看見了心痛。
慕雪的思緒很快被打斷。“沙沙沙”,身后傳來蘆葦被撥開的聲音,一個黑衣女子從中走出,拱手施禮,“見過堂主。”
“有什么事,說!”
柳憶一晚上都不曾見到慕雪,怕她做出什么來,很是擔心。但想著她一直都是個冷靜的人,應該不會做出什么沖動的事。可是偏偏就是越冷靜的人,如今失蹤了才更讓人擔心。柳憶也是一晚上沒睡,在屋里來回踱步,等手下的消息。
蠟燭熄滅了一盞又一盞,待燭淚落盡,天色微明之際,慕雪總算回來了。
柳憶當時正懊惱的癱坐在椅子里,聽到動靜當即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沖過去拉起她的手,細心打量著她。只見她除了帶著宿夜的寒氣,面上卻沒有了之前的悲戚,一片淡然,竟還帶了幾分神清氣爽。
柳憶卻是更擔心了,小心翼翼的問:“師姐,你沒事吧?”師姐該不能是情場受挫,性情大變吧。不能!不能!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來,坐下,談談你這些日子在仙華山莊打探到了什么?”
所以,這是開始辦正事了?柳憶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暈,有些看不明白。慕雪的臉上完全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好像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一樣。這轉變,好像有點快。
恍惚間,慕雪已經拉了她到桌前,按著她的肩坐下,自己也坐到了跟前,面上依舊平靜,
“來,說說!”
柳憶又看了幾眼慕雪,看不出異常,才開口:“唐飛那個老狐貍太狡猾了,我沒有打探到太多,不過……”
——
“啪——”,茶盞被摔在地上,碎了一地,顧超群氣得頭發都要豎起,雙眼瞪著顧乘風,“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