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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棱做了個悲戚的噩夢,醒來的時候夢境已經依稀朦朧,記不真切,摸摸眼角,竟然淚水連連。他緩緩睜開眼,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自己盡然摟著妻子胡秀琳——莫非是夢還沒有醒?他定神細細打量,胡秀琳哪有這樣魔鬼的身材,自己摟著的人是黎郁濃。他吐吐舌頭,小心翼翼把不老實的雙手抽回來,生怕把黎郁濃驚醒,被她當流氓抽一耳巴子。但是怕什么偏偏來什么,黎郁濃醒了。她直勾勾瞅著吳棱,看上去很平靜。
“早上好!”吳棱一只手還枕在黎郁濃脖子下沒有抽出來,場面相當尷尬。
“你做什么?”黎郁濃一動不動,鎮定的問。
“把我的手拿回來。”吳棱也很自然的回答。
“啊……”黎郁濃突然蒙著耳朵驚叫一聲,再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吳棱漂亮的臉蛋上,還罵了一聲,“臭流氓!”
吳棱捂著火燒火燎的臉頰,無處伸冤,自認倒霉。前兩天被牛金波打了不算,今天又被一個女人打,打的是項榮昊的臉,痛的是他吳棱。
屋外隱約傳來動靜,像是哭聲。那是王亞瓊在堂屋里,正對著一堆紙屑涕泣。她看到兩個年輕人出來了,急忙擦拭眼淚。
“阿姨怎么啦?”黎郁濃好心問。
王亞瓊雙眼腫脹,布滿血絲,看了黎郁濃一眼,沒有說話。
吳棱留心看了看桌上的紙屑,驚呆了,那竟是若干百元面值的大鈔,不過現在變成了一堆碎屑。
“這些錢是怎么回事呢?”吳棱關切的問。
“這還是錢么?”王亞瓊痛心的說,“這兩年就沒睡幾晚安生覺,生怕弄丟了兒子的換命錢。日防夜防,防了小偷,防不了白蟻,該死的東西,把錢都啃成了渣。”
錢被白蟻咬成了渣,黎郁濃覺得特別不可思議,她好奇的問:“阿姨,這有多少錢啊?”
“五萬。”王亞瓊低聲回答。
“五萬?”黎郁濃同情的說,“太可惜了,這個樣子銀行也不會兌換,只有認倒霉了。”
“五萬?”吳棱驚訝的問,“那場車禍就賠了五萬?”
“你們家賠了多少你不知道?”王亞瓊叫吳棱不要裝腔作勢。
“我真不清楚。”吳棱解釋說,“我這兩年一直昏迷。”
“你怎么不死?”王亞瓊恨恨的說,“你毀了我們一家,兒子沒了,媳婦兒沒了,就剩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只恨我不能早點死。”
“媽……”吳棱眼淚刷的流了下來。
“誰是你媽,真讓人惡心!”王亞瓊激動的說,“你們快走吧,永遠不想見到你們。”
黎郁濃拉拉吳棱的衣袖,叫他走,不要自討沒趣。
“好,我走,但是請你告訴我那場車禍究竟賠償了多少錢。”
“二十萬,兒媳婦給了我一半,我要了五萬,沒舍得用,結果……”
“胡秀琳現在在哪里?”吳棱接著問。
“我不知道。”王亞瓊失去了耐性,“你有完沒完?”她粗暴的把兩個討厭的年輕人轟出了家門。雨已經停了。
黎郁濃看看吳棱,一身不得體的衣服,一張愁眉不展的臉,臉上還有清晰的巴掌印,忍不住笑他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