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卿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三十六章子書下凡劫數至,私闖地府觸天顏〈五〉
翌日清晨,凌霄寶殿上,聽聞鬼錄的敘述,王母震怒。
鳳堇之低低伏首,將一切過錯盡攬,木吒只道自己是自愿去的,甘愿受罰。
青華帝君拱手稟道:“鳳堇之年紀尚小,雖犯下大錯但應當從輕處置。”
然而,延瑄卻道:“鳳堇之身為公主更應該為維護天規作出榜樣,應該從重處罰!”
眾仙觀察著王母娘娘的神色,又聽到延瑄的話,當即都紛紛表示鳳堇之竟敢闖入冥界,殺了眾多冥軍,導致地府大亂,有許多人投不了胎,人間秩序也被打亂,應當重重處罰,否則難以平眾多生魂之怨!
其中聲音最大的就是司命仙人,他聲音憤怒:“娘娘,容雅公主打亂人間地府秩序,導致小仙為人間許多大人物安排的命數都被打亂,草寇稱王,富貴敗落,這還讓小仙后續的事務都無法安排,只能全部推翻!娘娘,這可是小仙不眠不休絞盡腦汁才寫好的命數啊……!!”
“司命小兒,命數亂了就亂了,重寫一個不就成了?”飄渺帝君終于趕到,走進玄關,眾仙紛紛避讓出一條通道,他理所當然地走至鳳堇之身旁,“你卻在這哭哭啼啼,讓人笑話。”
此刻的飄渺帝君十分郁悶。覺得自己仿佛自從收了這個徒弟之后不止老是在仙宮與天庭之間來回跑,還老是像個專門滅火的幫這徒弟擦屁股,這這實在是讓他一個堂堂飄渺帝君郁憤不已。
白子書你還真是給本君挖了一個大坑啊……
“帝君你這說的什么話?”司命幾乎跳腳,“你說得仿佛很簡單似的,簡單你來啊……”他已經憤怒到不顧對方是什么人了,也忘記了當初在瑤池上被飄渺帝君的氣勢壓得爬都爬不起來。
“咦?”飄渺帝君發出一聲仿佛覺得匪夷所思的聲音,“你司命小兒自己的事卻想要本君幫你做?唔,”沉思一下,“就算本君愿意發發善心幫你做,”似笑非笑瞥過去,“你有那個福氣承受得起?”
司命腦袋嗡的一下突然冷靜下來,這才反應過來對面的人是誰,當即色厲內荏道了聲“帝君以勢壓人晚輩還能如何”然后將臉憋氣憋得通紅退下去死也不吭聲了。
飄渺帝君則是瞟也沒瞟去一眼。天庭之上,這種人居然也能混到司命一職上去,怪不得如今仙界只能被妖魔壓制龜縮在仙界不敢出去。
“小公主闖地府之舉的確十分不妥當,唉,”太上老君蒼老的聲音讓嘆息之情更深重,“但她畢竟還是娘娘的女兒……娘娘這些年來鐵面無私大家都是知道的,此番娘娘若想對小公主寬容些,我等是贊同的。娘娘多年勞苦功高,不要苦了自己才好。”
眾仙皆默。然而飄渺帝君卻并沒有因為這番求情的話放下心來。
他并不是不相信這番話的煽動效果,他只是太清楚高位上的那位三界之主的鐵石心腸。
紫兒不知從哪聽聞消息匆匆趕到,跪在殿下苦苦哀求王母原諒。
鳳堇之只重申這些都是自己的過錯,愿一力承擔,愿母后重罰。
王母終究舍不得紫兒,卻天規如山,念在木吒于天庭有功,此番便功過相抵,罰木吒受雷刑七七四十九天,面壁半年。
面壁半年不算重,但天庭外患,卻是少不了李家父子,這也是為了安撫他們。李天王何嘗不知,當下也按住木吒上前謝主隆恩。
而鳳堇之便沒那么輕松了。擅闖地府,致使地府大亂,直接導致生魂不能按時投胎,凡間大亂,其罪可誅。但念及她年齡尚小,回歸未久,不知天規,且身為凡體,罰她入天水池一年,所有人不許探望。
鳳堇之是天庭的人,犯了天規受了處罰,便是縹緲帝君也不能說什么,縹緲帝君起初本要強行帶走鳳堇之但又想到那個白影的苦心孤詣又看到鳳堇之為了不禍及木吒全力將錯誤攬下而王母卻怎樣都不肯罰輕些只能怫然而去,“一年后本君親自來接本君的徒兒!”
太上老君嘆息一聲,也告辭離去。
紫兒含著淚看著木吒,輕聲道:“木吒,你做得很好。”
木吒看著紫兒,微微一笑:“三弟還在擒那只偷偷跑上天的妖么,這件事暫時別告訴他了……”
“這件事太大了,”紫兒搖頭,“想必很快就會傳到他耳里。”
鳳堇之環顧漠然看著自己被鎖進冰寒刺骨的天水中的眾仙,心中涼涼然,愈發覺得子書哥哥多年來待她的好。想到子書哥哥,又想到他離去,心中更酸楚不已。
她只微笑地對七姐說了聲對不起便不回頭地隨人去了天峰之頂的天水池。
對不起什么?對不起她害了她的木吒,對不起她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受罰,對不起她害她傷心。
……
天峰之頂是冰雪的世界,來到這里什么都不想,只能想到一個字,冷。其中冰寒尤以天水池為最。仙人來此受罰,也得掉層皮,更何況凡體肉胎的鳳堇之?因此這對仙人來說這不算太重的懲罰便是能奪了她命的,鑒于此,王母便也同意了縹緲帝君非得讓火云佩護住鳳堇之心脈的堅持。
于是,死是死不了的,痛苦卻是少不了的。
說來凄慘的是,鳳堇之初被鎖下天水時,直接被冰寒之氣凍得慘叫一聲,再被更冰冷的冰鏈鎖住手腳時直接叫都叫不出來,只能面色烏青地靠著池壁不斷抽著冷氣,全身都在抽搐。這般悲慘模樣,讓執行的天兵都面有不忍。
最難以忍受的時候,鳳堇之甚至疲憊地想干脆就這樣死了罷,死去也是很幸福的,然而每當她身體幾乎失去生氣時,便有一股熱力從胸口蔓延開,讓她活過來。
鳳堇之便覺得自己仿佛死了很多次,又活了很多次。總之就是,死也死不透,活也活不了。
說來也神奇,鳳堇之作為凡體,吃喝拉撒都是常事,到了這里卻是無須的。她從不覺得餓,一日又一日,只一心一意在生與死之間徘徊了又徘徊。這也是一種極致的痛苦,她沒辦法分心去想其他的事,只能全心全意地一遍又一遍體會死亡帶來的恐懼滅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