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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樓臺寶閣見王母，瑤池仙境眾仙齊〈一〉

農歷三月初三，王母誕辰。

春回大地，萬物復蘇。百花齊放，普天同慶。

每年這個時候，人間家家焚香祈禱，凈盆盥，插香草，頌德歌。

四面八方的各處神仙洞府皆早早熱鬧起來，紛紛出動。

………

鳳堇之并未向白子書告別，只在催促中踏上了最大的那朵七色祥云，小小的身影站在云頭，雪白衣袂飛揚在空中，隱有鳳凰影。身后跟著一兩個主事仙娥，其后還有幾朵祥云則載著其他仙婢，一行人浩浩蕩蕩沒入云中……

云煙呼呼過耳，兩個仙婢曼聲為她介紹蟠桃大會的禮儀，生怕她一不小心出了錯惹來王母震怒，連累她們。

顧不得臉上刀一樣狠狠劃過的風，鳳堇之不敢怠慢，連忙點頭認真記下，咕噥著“子書哥哥帶她從不會飛得這么快，這些姐姐怎如此粗魯”，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一場生日宴會規矩這么多，不能說錯話，不能碰壞琉璃盞，不能弄倒蟠桃，不能………

這么苛刻，不知道凌霄寶殿上是不是聲音大了些就被貶下凡了？

緩緩勾勒了王母的面容在心中，威嚴的氣質，嚴肅古板的臉……

想著想著，她便呵呵笑了起來。卻引得兩個主事仙娥微微不快——

自己還在說話呢，這丫頭傻笑什么？！

兩人是王母身邊的侍女，官職不低，平日也是傲慢慣了的。

面對這個如今迫不得已才被天庭承認的公主，絲毫不假以顏色。嚴肅著臉，不肯露出一點笑意來。

祥云下碧海滔滔，蔚藍一片，還有幾只掠過的飛雁，飛雁眨眼間沒了影兒，被遠遠甩在后面。鳳堇之仰頭微笑，問道——“兩位姐姐，母后長什么樣子呀？跟堇兒像嗎？”

兩人聞言，這才細細打量起這個孩子，模模糊糊在她臉上辨認出娘娘的影子，這才驚覺——面前這個孩子，畢竟是王母娘娘的女兒。

看著她眼中的期許，帶頭的仙娥，收了傲慢的神色——“跟娘娘有三分像。”

鳳堇之眨眨眼，哦。

…………

鳳堇之來到天庭之外，只見金光萬道，滾滾紅霓，瑞氣千條，噴薄紫霧。眼前那南天門，碧沉沉明晃晃，琉璃寶玉華美非常。兩邊擺數十員鎮天元帥，一員員頂梁靠柱，持銑擁旄；四下列十數個金甲神人，一個個執戟懸鞭，持刀仗劍。

門內白云低滾，云繚霧繞，鳳凰翥飛，青鸞翱翔。坐在云頭，極目遠眺，才看得到那錯落有致的數不清的倒插的云山上，宮殿儼然尊貴古老滄桑，而那些云山又如眾星拱月，拱起一座巨大的倒金山，其上尊貴不凡的巨大宮殿頂上光芒四射，殿身則光華氤氳，流光溢彩，透著一股皇權的鐵血威嚴與凜然不可侵犯。

天知道她看到這宛如神跡的一幕，心中是有多震撼！

后來，她從仙娥口中知道這天上有三十三座天宮，遣云宮、毗沙宮、五明宮、太陽宮、化樂宮……；又有七十二重寶殿，朝會殿、凌虛殿、寶光殿、天王殿、靈官殿……

鳳堇之被帶上了那座最中心最巨大的倒金山上的寶閣中。

她馬上就要見到她傳說中的母后了。她的手早已汗津津，雙手不安地絞動。

她跟隨兩仙娥，身后又跟著一群仙娥。地上有萬萬載常青的瑞草，還有千千年不謝的名花。穿廊過橋，左拐右拐，終于到了閣樓前，鼻翼有細細的瑩瑩汗珠，不知是熱的還是緊張的。

看著那彩鳳朱門，碧朱玉戶，躊躇了半晌，她終于邁步進去，長長的宮裝拖曳在地上，步步應和著她忐忑的心情。

閣樓內，檀香氤氳，她看到高高的頂上靜靜懸掛八寶琉璃珍珠玉盞燈，四角天頂鑲嵌光暈柔和的夜明珠，雪白的柱子雕刻著逼真的九鳳丹霞，淡黃色的云幔鋪天蓋地，左側屏風上九州祥瑞是說不出的精致好看。屏風不遠處的寶閣中央是交錯的五色孔雀尾翎金扇，扇下有一個暗色瑪瑙水晶案，案上，琉璃盤內，放許多碧綠丹藥，案前端莊坐著一個高貴威嚴的女人，燦燦光輝。

鳳堇之呆住了——她從未見過這樣一個將威嚴與優雅，高貴與冷艷糅合得如此完美的人……

她就是，母后嗎……

好漂亮。

可這時候年僅11望著她母后幾乎想要匍匐在地的鳳堇之又怎么會想到，她尊敬的母后這樣的高貴冷艷的背后是有多絕情，又是有多痛恨她的存在。興許這一切都只有在最后被她親手絞殺親手丟進化仙池受盡人間天上最痛苦的折磨后她才會懂吧。畢竟單純。

鳳堇之的心撲撲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膛！

安靜的閣樓里，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如此鮮明而清晰。

王母從奏折中抬頭，仙婢們都退了下去。她起身，那金縷衣飄飄似夢，帶著尊貴威嚴的氣息，她走到孩子身前站定。

那孩子穿著華貴的宮裝，低垂著眸不敢抬，身子卻微微顫抖。

王母開口。

“你抬起頭，讓本宮看看。”聲音是斬金截玉的不容違拗。

鳳堇之一顫，覺得心跳“怦怦”幾乎快要停止。

她顫抖著，緩緩抬頭——

眼前這個尊貴的女人只簡單的挽了一個髻，眉間一枚金色尊印，極長極濃密的睫毛尖隱隱有淡綠的清光，睫毛下是一雙威嚴深邃能看透一切事的眸，鼻梁高挺，唇色淡雅水盈。

無處不透著優雅高貴。

鳳堇之仰頭盯了半晌，突覺自己忘記了規矩，連忙垂下睫毛，規規矩矩跪在浮著煙霧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