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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天宮已期卻茫茫,眉心梨朵苦心長〈二〉
白子書起身一笑,優(yōu)雅施禮。
“那書只好恭敬不如從命。”
然后縹緲帝君認真道:“那首曲子,本君覺得〈物外風(fēng)聲〉甚配它,不知子書以為如何?”
話題轉(zhuǎn)換的太快,白子書稍愣了一下,然后閉目思索,片刻后緩緩睜眼,看著縹緲帝君——“不曾想帝君也是懂書之人。”
縹緲帝君哈哈一笑——“果真是妙人!那本君猜猜,‘也’字背后恐怕是個女娃娃!”
白子書淡哂,不置可否。
縹緲帝君轉(zhuǎn)著左手玉扳指道:“你也不怕本君直接走了,再不管你們這一破爛攤子?”
白子書眉睫靜楚。
“你有那個能力么?”
縹緲帝君傲然道,“敢質(zhì)疑本君的能力的人早已不知轉(zhuǎn)世輪回多少次。”
“此話不假。”白子書點頭,“不過書在你上丹田下了封印,一來封印住龐大的力量,二來壓制你那臨門一腳。”
縹緲帝君氣結(jié)。
瞪著他,此刻才發(fā)現(xiàn)這溫文爾雅的人竟如此老謀深算。如此,腹黑……
不過片刻,縹緲帝君又舒心笑了,戲謔道,“你這上卿消失了許久,只怕天庭有人要猜忌了。本君若從你宮中出去,只怕又有天大的麻煩。”
“哦?縹緲帝君的形跡這仙界還有誰能發(fā)現(xiàn)?”白子書撫了撫袖,挑眉,“況且帝君,何時來過書這落遇宮?”
縹緲帝君看了他一眼,點頭。
“確實。本君飲了沉香酒酣睡了好幾日呢。”
言畢,兩人對視一眼,都哈哈笑了起來。
·
農(nóng)歷三月初三王母誕辰,大辦莊嚴而隆重的蟠桃盛會,宴請?zhí)焱ケ娤桑幊鼐蹠?
注定的不平凡的一天。
這天清晨,晨光熹微,蘭妄仙谷里出現(xiàn)了來來往往的仙娥,都端著各種華光閃閃的首飾進進出出。
鳳堇之被換上了一套華麗高貴的五色金縷煙羅宮裝——雪白的衣身暗繡精致的白金縷火鳳,左領(lǐng)撒出一道流水般的細細碎碎的水晶。袖口和裙擺繡了五色火鳳的尾翎,針腳繁密復(fù)雜,精致華貴。
然后她發(fā)髻被高高挽起,戴了美麗的發(fā)飾。兩只耳朵上各戴了一枚耳環(huán),如血紅的淚滴,泫然欲墜。額頭上也被點了一點鮮艷欲滴的朱砂。
鳳堇之站在鏡子前,看到鏡子里那個美麗高貴宛如仙女的女子,瞬間傻掉……
……這個人,真的是自己么?
呆了片刻,鳳堇之終于回過神來。
然后,仰頭,天真的向屋內(nèi)的仙娥們真誠道謝,將一群人嚇得都跪在地上。
然后她提起裙角跑出玄關(guān)去,雪白的衣帶在空中劃開一道流水般的弧度。
目標——藏書閣。
………
谷內(nèi)早已熱鬧得翻天了,而藏書閣內(nèi)卻冷冷清清。
白子書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單手執(zhí)書卷,神情恬淡,心如止水。
鳳堇之在閣下就望到他纖塵不染的衣袂的一角在窗外飄蕩。
她不由想到,“廣袖流云”四個字。
鳳堇之彎眸一笑。
她就知道——他一定在這!
提起裙角她飛快地跑了上去……
窗外梨海如云疊浪,高高屹立的藏書閣內(nèi),白子書臨窗看書,神情專注。鳳堇之推開高高的門,聞著滿室書香,突然有點緊張。指尖扣著門沿,緩緩沁出薄汗。
小手緩緩滑下,背在身后,絞了絞。
然后,吸氣,踏進門。
子書哥哥。她喚。
黑木窗棱旁的白子書抬眸,看到眼前這個精致的孩子背著手,一身華貴宮裝,發(fā)髻高挽,眉間朱砂盈盈,鳳眸清澈干凈,又含了一絲依賴,一絲嬌怯,像一個誤落凡塵的小仙女。
的確是落在凡塵的小仙女呢。
是該回去了。
水墨瞳眸輕輕彎起,染就了一湖山光水色,潭影空人心。
“堇兒今天很美。”
他對這個孩子,從不吝惜自己的贊美。
鳳堇之雙眸亮了亮,嘴角快要彎上了天。
白子書微笑看著她,放下了書,站起了身,牽著她走到了檀木桌旁。
拿起了筆,蹲下身。
修長骨勁的手指在她眉間光暈一閃,便抹去了她眉間的朱砂。
然后抬筆在她眉心輕輕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