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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一溜煙地就去了,不消片刻就將一雙上好的鹿茸皮靴送到他手上。莫冉折看得滿意了,在眾目睽睽之下,矮下身子蹲在了花荼兮面前。
花荼兮耳邊聽得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她沒在意,伸手示意莫冉折把靴子給她。誰知等了片刻,沒等到靴子,反是自己的手被人拂開了。
“你…”
莫冉折握住花荼兮的左腳:“你就不能少折騰些?”
花荼兮就此僵住。身形半彎不彎,一雙眼瞪得滾圓。
這是在…幫她穿鞋?
莫冉折十指靈巧,片刻就為她穿好了。他直起身,花荼兮自然看不到,在場的人卻發現他的臉色似乎更不好了。
“你動作太慢?!彼窠忉屢话?,末了又道:“還不走?”
說罷頭也不回地轉身出了月繡紡,徒留下眾人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花荼兮踩著毛茸茸地靴子站起身,看著莫冉折離開的方向直擰眉頭,什么脾性,忽冷忽熱的。
——
同袍館
這里與月繡紡只隔了一條街的光景,卻是與其繁華熱鬧不同,這里門庭冷落,鮮有人至。
一個憨憨傻傻的小丫頭舉著跟紅艷艷的糖葫蘆跑進來,一疊聲地喊:“姒姒!姒姒!”
被喚姒姒的女子正歪在榻上閉目養神,聞聲懶洋洋地看向屋外,媚眼如絲,聲音慵懶:“去哪了?”
“唔,隔壁月繡紡?!?
“死丫頭又去,別回來了?!彪m是語氣不怎么好,卻無半點責怪之意。
阿九嘿嘿笑著,湊過來道:“別生氣嘛,阿九今日去可是值了!看見一個人長得跟妖精似得美貌??!”
“哦?”姜姒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問:“男人女人?有多漂亮?”
“很漂亮,非常漂亮?!?
姜姒笑了一聲,很是不以為然。
“但阿九不知那人是男是女,阿九頭一次見到這么不男不女的人?!?
“哈!”姜姒正睡眼朦朧打呵欠,聞言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唔,我的阿九真是會夸人。”
“嘻嘻,那當然。那人穿著男人的衣袍,看上去氣勢又足,但看身形又不像,阿九差點就糊涂了。對了,她還特不要臉地問她看起來好不好看?!?
“哦?”姜姒來了點興趣,阿九自小在這成衣紡中長大,一般人再如何男扮女裝或是女扮男裝,都能一眼看出。能讓她這么說的人,還真是不太有。
腦子里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姜姒的眼神一下子閃爍了起來,雖說不太可能,可要是真就如此呢…
她從榻上直起身,對阿九招招手:“你過來,給我細細說說那人到底長什么樣?”
“長什么樣?”阿九一臉懵懂:“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姜姒閉了閉眼,心中隱隱有些著急,卻又不能發火。這丫頭先天不足,和一般人比總是反應慢一拍,卻是老天補償,唯獨這記人的本事,見過一次便絕不會忘。
她眼珠一轉,循循善誘道:“阿九記不記得一次深夜,在姒姒這里曾見過一個男人的背影,你不是還說他背影很好看來著,還記得嗎?”
“記得?!卑⒕糯嗌鷳馈?
姜姒心中一喜,越發小心翼翼道:“那你今日見著的那妖精的背影,和上次那個男人的像不像?”
阿九皺起眉頭,被問住了:“我今日沒瞧見那人的背影,只看見臉了,不一樣的東西,阿九要怎么分辨?”
“這…”姜姒一時語塞,想了想又哄道:“那阿九還瞧見什么了,說得多了姒姒就給你買吃的?!?
阿九想了會兒,仰起頭肯定道:“那人頭發束得很高很高,我還看到了他的腳踝,上面嗯…有三片花瓣一樣的淺紅色胎記”她伸手比劃:“一直線上的。”
“真的?。俊苯λ矔r拔高了聲音。她晃了晃身子,倒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直,好一會兒勉強壓下心中的澎湃。
三瓣花形胎記!沒死,她果然沒死!
而且大昭的男人不愛束發,平時都披散著或是低低地綁在肩頭,唯獨她老是喜歡把自己一頭長發勒得緊緊的,將其全部束上去,說是這樣能顯得她更加英姿勃發。
沒錯…
正忽悲忽喜之際,耳邊突然傳來阿九的聲音:“對了,阿九還認識他身邊的男人!”
“什么?”沖擊太大,姜姒茫茫然問。
“有個男人一直陪在那人身邊,他的樣子,我在姒姒像寶貝一樣卷起來的畫像上見過?!?
姜姒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待理解后,結結實實倒抽了一口冷氣,一個翻身竟從榻上滾下來!
她鞋都來不及穿,忙不迭地沖到書桌邊翻找那副畫軸。
心像擂鼓般砰砰直跳,姜姒感覺自己腦仁開始陣陣抽搐,慌得手忙腳亂。她指尖顫顫地攤開那張畫卷。
那畫像上的人,只黑白兩色,寥寥數筆卻勾勒地他眉目如畫,淡雅如蓮,極盡風華,見之不忘。
這是她特地聘重金請人畫了給花荼兮看的,準備以其容貌好挫挫她的傲氣。如果說先前何姒還有些許不確定阿九見著的人是否是花荼兮,而此刻卻是十成十的肯定了。她“砰”地一聲癱坐在椅子上,氣若游絲。
夭壽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副畫像上畫的,可是大昭的國相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