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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如何?不要又如何?”花荼兮答不出,索性把問題又拋回去。
莫冉折甚是自然的將話接過:“要的話不需我多言,今后的苦難你自己心里清楚;若不要的話,你無依無靠,沒有了將軍的頭銜還拖著一身病體,想要自己過活,實則有些困難。”
前半句還算中肯,花荼兮對他的后半句話很是不滿。以往雖然喊打喊殺過得糙了點,卻也是身份尊貴,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從來只愁生存不愁生計。如今雖是不比從前,但也不至于成個落魄戶吧?
“我有手有腳還怕養不活自己?”此話說的頗顯硬氣。
莫冉折搖搖頭:“不說別的,就這冰天雪地,我隨便找個地方把你扔下去,不到晚上你便凍死了。”
花荼兮不置可否,心中不服卻也不得不承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莫冉折要這么做了,自己還是真毫無辦法。
正低頭思索要如何應對,只聽莫冉折長指敲了敲桌面,突然連名帶姓地喊她:“花荼兮,若我愿意養著你,你看如何?”
此話一落如平地一聲驚雷,徹底將花荼兮給炸了個暈頭轉向。
花荼兮目瞪口呆,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莫大夫,恕我沒能完全理解您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別想太多。”莫冉折慢條斯理道。
“什么條件?”花荼兮理解一番,心里涌出淡淡地諷意。你來我往,天上從來不會掉餡餅。
“隱姓埋名,遠離朝堂。徹徹底底讓屠兮這個人從世上消失。”
花荼兮本是一臉嚴肅地聽著,到最后又氣又好笑:“你....你難道是敵軍派來的?!就這么怕我重出江湖?”虧她還以為莫冉折要怎么難為自己,竟是提出這種毫無頭緒的要求。
“你覺得呢?”
“那何出此言?以施舍的模樣幾句話就把我下半輩子給安排好了,你覺得我會答應?”
莫冉折搖搖頭嘆道:“這世上多的是有志氣沒命的人。”
“寧折不彎寧死不屈,這是一個武將該有的風骨。”
“又在說這種話了。”莫冉折雙眸點漆,骨節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面前的小案。花荼兮被那聲音刺激地發毛,正待張口讓他停下,卻聽莫冉折打著商量的語氣道:“那這樣如何?既然屠將軍覺得自己從不會輸,不如跟在下打個賭如何?”
花荼兮這會兒本就心浮氣躁,還聽他張口閉口都是將軍將軍,只覺他聲聲都在諷刺,更是怒火中燒沒了好語氣:“我為何要莫名其妙地答應跟你打賭?”
莫冉折把玩著手里的兵符道:“這個不想要回去了嗎?不論輸贏,東西都還你。若是在我手上,可不能保證會出什么事。”
“你這是在威脅我?”花荼兮不可置信,一番話下來竟是被他威脅了好幾次!
莫冉折這次回得干脆:“是。”
花荼兮發誓她真的很想一拳揍過去,若不是如今看不見了,她定當好好記住莫冉折那張臉!
“你想怎么比,麻煩公平點。我雖是沒斷胳膊斷腿,卻也禁不起折騰了。”花荼兮懶得再和他兜圈子,想她當初在軍營的時候什么沒賭過?堂堂一將軍還能輸給一個大夫不成?
莫冉折語氣頗為諷刺:“還以為將軍威武不能屈,不需要在下讓步。”
“廢話少說,賭什么?”花荼兮冷笑。
“賭你一個決定。”莫冉折盯著他,眼里墨色流轉:“屠將軍功高震主,屢受朝中彈劾。明明只是下落不明,朝廷卻二話不說急著把你當做死人來處理。你認為這其中,大昭的皇帝參與了多少呢?”
花荼兮聞言一愣,心如同被撞了撞,慌得厲害。她緩了緩情緒:“誰做了什么,我都心里都清楚。”
莫冉折卻不放過她:“我問的是,你覺得你的死與大昭的皇帝有沒有關系。”
花荼兮抬起模糊的眼看他。空氣似乎微微窒住,過了良久,她抿著微抖的唇,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卻堅定無比:“沒有。”
“好,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若是去過之后你還能堅持這個結論,那變是你贏,若是有絲毫動搖,你輸。”
花荼兮擰眉看他,剛要問個清楚,卻聽他對著面前緊閉的車門問:“臨淵,到了嗎?”
坐在外頭正在駕車的臨淵立刻回道:“到了,不過前面馬車已經過不去了,主上您和姑娘怕是得走過去了。”
“嗯,停下吧。”莫冉折嗓音低沉地應了聲,伸手輕輕推開面前兩扇厚重的梨花木門。
此時天色漸晚,先前車里點著暖爐還感覺不到,如今沒了遮擋,寒風立刻卷著小雪從席卷而至,呼嘯著直沖面門。花荼兮被這突如其來的冷凍得心驚肉跳,立刻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她一把拉住要下車的莫冉折,臉色略顯緊張:“要去哪兒?”
莫冉折抽回自己被緊緊扯住的衣袖,眼里漆黑如墨:“我此番帶著你出來,為的就是帶你去見見那位害你丟了性命的人。方才你已有了答案,接下來孰奸孰忠,是黑是白,一切由你自己分辨。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篤定而淡漠:“這個賭,你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