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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有淡淡的藥香,花荼兮不舒服地皺皺鼻子,自己本是最聞不得這味了,沒想到如今居然與它天天做伴。她臉色蒼白,一頭歪在在車壁上略顯挫敗地閉上了眼。
真是窩囊。
方才待羨魚跑過來拉住她的手時,自己居然結結實實地松了口氣。還沒等人開口勸上個一兩回,便毫不猶豫地跟著人回去了。
真是..說出去尊嚴何在…
原來自己竟然也有怕被扔下的一天。就像抓著根救命稻草,不知什么時候它會斷掉。
心里忽上忽下時冷時熱,那滋味說不出的難受。
再想起莫冉折一副氣定神閑扶她上車的樣子,好像方才那一場爭執根本不存在過。對著個鬧變扭都鬧不起來的人發脾氣,自己活像在無理取鬧。
寒風透過窗戶的縫隙鉆入衣領,花荼兮坐在風口被凍出一身雞皮疙瘩,卻硬是梗著脖子不愿朝莫冉折的方向靠近點。
而莫冉折正攏袖慢悠悠地泡著一壺新茶,汩汩清水順著壺嘴滑入兩盞瓷杯,碧綠茶湯,香味四溢。一盞推給花荼兮,道:“喝了暖暖身子吧?!?
杯中有熱氣緩緩撲面,花荼兮對著它沉默片刻,將它端在了手中“多謝?!?
她語氣僵硬地道謝,表情也略有不自然,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是緩和了些?;ㄝ辟庖豢谝豢诿蛑杷?,覺得暖意慢慢遍布周身,整個人都舒服不少。
車內一室寂靜。花荼兮隨著馬車微微的顛簸有些困頓,正當她迷迷糊糊之時,突聞莫冉折“啪”得一下蓋了茶盞。
花荼兮一個激靈,睡意頓散。稍稍清醒就聽得他問:“花荼兮,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厲害的很?”
花荼兮心里打了個突,神情防備,嘴上卻毫不客氣地應道:“是還挺厲害的?!?
莫冉折看她一眼,長指一勾從旁做工精致的小格中極快地卷出了塊小小的牌子,甩進花荼兮手里。
花荼兮利索地伸手一撈,將那小方牌握在了手里。那觸感太過熟悉,她倒抽一口冷氣:“這…這是???”
莫冉折淡定地撥弄著杯中的茶梗子。
“我以為它丟了,竟是被你收起來了!”花荼兮又驚又喜,攥在手里顛來倒去地摩挲著。這東西別人不清楚,她可是再熟知不過。一符在手,號令三軍。大昭國的兵符,權利的象征,整整陪伴了她上千個日日夜夜,折磨得她夜不能寐,恨不得扔了圖個清凈。但在這當口,見著它絕對如見著了親人般激動。
花荼兮喜形于色,正要將它收起來誰料兵符突然在她手中飛快地打了個轉,還沒捂熱又被莫冉折收了回去。
花荼兮一臉緊張:“你干什么?”
莫冉折瞥了眼著兵符道:“將軍難道不感謝我?”
花荼兮心中咯噔一下,有些發愣。這個再熟悉不過的稱呼從莫冉折口中說出竟讓她感到陌生的很。
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她腦子里——他認得自己,這個人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才會救她的…所以,他定是有所圖謀。
花荼兮雖然被他救了,但防心卻一刻不減。她閑適地坐著,但渾身上下因為戒備而繃得直直的。心下略計較一番,她問:“你知道我是將軍還敢救我?”
莫冉折依舊神色寡淡:“將軍也是人,人受傷了自然是要救的?!?
“你不怕惹麻煩?”花荼兮指指外面:“今日這大張旗鼓被葬得人如今在你車里坐著,你就不害怕自己招惹上些什么?”
莫冉折唇角微彎:“本是怕的?!彼D了頓,又將她上下打量了番:“只是將軍女扮男裝,欺瞞天下,我手里攥著這么個的把柄,還有何可懼?”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那模樣可半點都不像是在威脅她。
花荼兮雙手緊握成拳,一瞬不瞬地盯著莫冉折。
該死的竟然忘記這一點了!這些年當個男人當慣了,竟是沒有察覺有哪里不對!
心里默默打起算盤,花荼兮開始考慮,不知自己這會兒突然暴起,能不能一擊把面前這人給滅了。
“沒有必要擺出這樣的表情”,莫冉折聲音淡淡:“如今的你對我毫無威脅。我若是想做些什么,將軍怎可能在我白水蕩如此安逸的養傷至今?”
“你兜這么大個圈子到底想干什么?”
莫冉折看著她,涼薄的眼里映出她一臉煩躁的樣子。
“我只是好奇罷了。一國之將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朝廷非但沒有找尋你的下落,反正干脆利落地直接替你去向閻王報了道,怎么看將軍都是充當了回棄子。”
花荼兮倒吸一口氣,這話真是問得句句直戳她死穴。她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想從我這里打聽什么?”
莫冉折不說話,而是一彈指敲在了面前的茶盞上,空氣中頓時回響起一陣“叮——”的清脆聲。靜默片刻,他才道:“我只想知道到了這個眾叛親離的份上,將軍這個頭銜,你要還是不要?
花荼兮愣了愣,沒想到他問了這么個無關痛癢的問題。雖是無關痛癢,但她竟是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