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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天剛蒙蒙亮,門外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
顧小玨被聲音吵醒,翻了個身,極不情愿地睜開眼,視線正與風意炯炯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醒多長時間了?”顧小玨一覺醒過來發現不知道被這人正大光明地盯著看了多長時間,微微尷尬。
“有一個時辰了吧。”風意若有所思。
“哦。”
房間頓時有種詭異的氛圍在氤氳發酵,二人一時誰都沒說話,好在門口鍥而不舍的敲門聲把顧小玨從中解救出來。
顧小玨起身的同時,似乎聽到風意的一句話:“你的睡相還挺老實的。”
顧小玨干干地笑,謊話拆穿了,有種偷東西被當場抓包的感覺,竭力保持神色自若的樣子淡定道:“我去開門。”
打開門,露出了小二一張焦急瞬轉燦爛的笑臉:“姑娘,您可算是出來了,這水都要涼了!”說著身體往旁邊讓讓,露出身后還冒著熱氣的水桶。
顧小玨明白了他是過來送洗漱用的熱水,讓他把水桶送進房間。放下水桶后,小二沒有離開,站在一旁靜靜候著。
顧小玨覺得奇怪,問他:“還有別的事兒嗎?”
小二在一旁嘿嘿笑:“客官,現在都已經快到辰時了,咱們店里的后廚剛采購了好多新鮮菜蔬,您看要不要……”
聽他這么一說,顧小玨還真有些餓了,咽下口水,悄悄瞥了風意一眼,看他似乎在閉目養神,湊到小二身邊小聲問:“那早膳……可是免費的?”
小二一副“你快別逗了”的表情看著她:“客官,咱家的早膳錢最多也就花您二錢銀子,您昨兒給孫大夫那十兩診金,可是眼睛都沒眨一下。”
一頓飯二錢銀子,一天就是六錢銀子。顧小玨摸摸腰間早癟下去的錢袋,搖頭說不要早膳了,想想又補充一句“午膳晚膳也不要了”。
小二瞪大了眼,饒是風意也分神瞟了她一眼,終究沒說什么。
等小二打開門離開,風意還在觀察水藍色帳頂,問她:“你沒錢了?”
“還有點兒,有一點兒。”顧小玨含糊其詞,正好奇他怎么總愛盯著上邊兒看橫梁、看天、看帳頂,有什么好看的?
“王岐,你餓不餓?我一會兒去拿藥買幾個燒餅吃怎樣?”
“隨便吧。”
“哦,”顧小玨點頭。
宮里,暗閣的頭領,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正在御書房向風璟匯報消息。
順著附近的州縣也沒有多大的進展。
風璟嘆口氣,擺擺手。
青年心里十分慚愧,跪在了地上。
“再去查,另外,抽出一隊人找顧家小姐。”
青年領命出去,早候在門外的李公公轉進來復命。
“都辦妥了?”
“哎,按您吩咐的,繞了大半個皇城走了一遭才去的顧大人家,還從花府和辰王府過了兩次。”
風璟滿意的點頭,“顧卿怎么說?”
“顧大人倒是沒說什么,不過,奴才也不明白,皇上為何讓顧大人近日不必上朝?”
“顧卿今日說明立場,開罪了辰王;依你說,辰王會待他如何?”風璟看李公公的臉色知道他已經明白了幾分,“朕今日保得了顧和,來日才能靠他保住朕的江山。”
當顧小格到家的時候,一眼看見顧和在正廳對著地上的幾口綁著紅綢的箱子發呆。
顧小格隨手打開地上擺的幾口箱子,里邊兒裝滿了玉器珠寶,掀起覆著托盤的紅綢,底下是株千年老參,還有拳頭大的夜明珠,連帶些金銀制品,在略顯陳陋的八仙桌上熠熠生輝。
“爹,這是誰送來的?我就說,就算是做清官哪兒有不收賄的。多累人呀!”顧小格笑嘻嘻湊上去,扒拉出一大顆珍珠把玩。
顧和瞪了兒子一眼,沒好氣道:“皇上送的。”
皇上?手一抖,珍珠滴溜溜滾到了桌子底下,顧小格一張俊臉立馬變得苦兮兮:“爹你又招惹那個昏君了?”
顧小格這么說也全因為自小看慣了顧和每次沖撞了先皇,宮里便差人送過來或綢緞或美食,美名其曰“慰勞”,接下來的一個月顧府一大家子用得心驚膽戰。顧小格當時年紀小,氣忿不過,背地里就叫先帝“昏君”。風璟行事作風更甚其父,自然也就承襲了“昏君”的名號。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說皇上是昏君是大不敬,殺頭的重罪,”顧和生氣,“皇上對改戶籍的事兒既往不咎已是開恩,更兼讓暗閣幫忙尋找小玨,以后不許再說混帳話。 ”
顧小格看父親真惱了也不敢頂嘴,轉移話題開始述說自己的辦法。
事情過去兩天了,顧和心態已經平和許多,“隨你怎么辦吧!只要能把小玨找回來,她不想嫁就不嫁了——但必須回家!這已經是我的底線!還有,繼續瞞著你云姨吧,你也知道她的身子……”
門口突然傳來碗碟墜地的聲音,顧家父子回頭,看見云蕾正托著肚子倚在門框上,臉色發白,腳下是打碎一地的湯碗。
父子二人心道遭了,顧和轉換心情過去,柔聲道:“云兒,怎么不在屋里安心安胎?累不累?”伸胳膊要把她攬進懷里。
“你們方才……說小玨怎么了?”
“小玨她……”顧和話到嘴邊,不知道該怎么說。
“小玨想在朋友家多住幾天,爹說讓我過去看看,是不是?”顧小格站出來救場,朝顧和使眼色。
“對對!小玨還在朋友家,你就不要擔心她了,咱們回屋里……”
云蕾又一次賭氣似的推開面前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