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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玨抬頭看了看天,大片的云正遮住太陽,顯得午后也沒那么燥熱,還有小股的風從田里吹過來,撫過青綠色的麥田,吹在臉上,涼絲絲地舒爽適意。
趁著涼爽的天氣,二人在天黑前趕到了最近的鎮子上,為安全起見,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下。
介于風意身上有傷不方便自理,顧小玨沒說的另一個更重要原因是錢不夠用了,只跟掌柜要了一個房間住。
把行李安置好,顧小玨又找小二叫了大夫來給風意看傷。大夫號了脈,查看他的傷口,不少地方已經開始結痂。微微點頭:“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繼續涂之前的藥就好;我在開幾服補藥調理即可痊愈了!”
說著走到桌前,一手撫須一手拿筆瀟灑地寫滿整張紙——“顧姑娘,我看你一個姑娘家也不方便,正巧我那里也有專門熬藥的伙計,你每日辰時去我那里取熬好的藥汁便可。”
顧小玨想想大夫說的有理,連連道謝。
大夫耐心等顧小玨謝完,不疾不徐道:“那就請顧姑娘先把診金和湯藥費付清,共計紋銀十兩?!?
“十兩?這也太貴了吧!都夠我們在上等房間住上十五天了。”顧小玨皺眉道。
“呵呵,”老大夫笑笑,聲如洪鐘:“老夫開的藥,包這位公子三日之內能下床走動,五日健步如飛。”
顧小玨咬咬牙,從錢袋里拿出白花花三十兩遞過去,老大夫笑瞇瞇招呼小二送他回去,房間只剩下顧小玨和風意二人。
“王岐,你身上還有沒有銀子???”問完顧小玨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風意穿的衣服、帶的行李,哪樣不是她給親手收拾的,包袱里邊兒比他的臉都干凈。要說值錢的,顧小玨凝思,就只剩下那塊兒玉佩和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你沒錢了?”風意皺眉。
“那倒不是,就是手頭上有點兒緊么……”顧小玨決定還是先“穩住民心”,再想他法。
晚膳后,風意側臥在床上,看顧小玨背對著他打地鋪,忽然開口:“你去找小二搬個矮榻?!?
顧小玨正盯著兩床被子掂量要鋪哪個蓋哪個,被風意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一跳。轉念白了他話里的好意,嘆氣道:“租張榻子每日要三百文,三天便搭進去一兩銀子……太不劃算了!不用管我了,你快睡?!?
“你也過來睡床。即使你不相信我,我受著傷,也不能對你怎么樣?!?
顧小玨自認是個義薄云天不拘小節的俠女,但畢竟男女有別,這同床共枕之事……顧小玨撓頭:“還是算了吧,這床太小了,我睡覺又不老實。再碰了你的傷……我還是睡地上吧!”
風意回頭看了看足有七尺闊的大床,什么也沒說。
京城顧府,管家周勇神色匆匆走進書房。
“老爺,大事不好了!”
“還是沒有小玨的消息?”顧和繼續看書,頭也沒抬。
“是王大人。王大人托人帶話,說是劉大人不知為何突然要核查戶籍,小姐那事兒估計要保不住了!”
“劉大人?”
“劉大人的妹夫正是萬通錢莊的當家陳虎,不久前和小姐比武還散播謠言的那位陳競,是陳虎之子,劉大人的外甥。聽說小姐相親會上又得罪了此人,所以他才想報復小姐?!惫芗野汛蚵牭降母嬖V顧和。
顧和皺眉,此時辰王還在京里,皇上若不想辰王有機可乘,八成會嚴辦了,他任職尚書最多罰三年朝俸,可顧小玨就得吃牢飯了。
哪有父母不心疼子女的,想到這兒顧和又慶幸顧小玨離家出走了,用不了幾天,皇上應該會下旨把顧小玨抓進牢里,等找不到人,估計滿大街都會貼滿通緝的告示。
想到此處,顧和吩咐道:“去找小格回來,讓他無論如何找到小玨,提醒她最近不要回京。”
此時,顧小格正黏在藥鋪里邀執素去宜春亭賞牡丹。周勇說明事情的原委,顧小格聳聳肩:“看吧,我就知道早晚會露餡兒。”
執素很擔心,聽了顧小格的話有些不滿:“小玨是你的親妹妹,你怎么能這樣說風涼話。”
顧小格趕緊哄她:“我也就口頭上說說么,你放心,我心里已經有主意了!”
“真的?”
顧小格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幾個字。
“你安心等我的好消息,”說著邊往外跑:“周叔,咱們回府!”
同時,花阡語從花澤口中得知消息后也是花容失色。
“爹,你一定要想辦法救小玨啊!”
“我能有什么辦法?要查戶籍的是辰王,是皇上;也真難為你顧伯伯費盡心思改戶籍?!被衫湫Α?
“爹你怎么能說這樣話!”花阡語有些難以置信。
“小姐,你就不要為難尚書大人了,現在放眼朝中,哪個敢跟辰王過不去?連私下調查辰王的岐王殿下都好幾天沒了消息……我估計是兇多吉少了!”陳大富抓著半白的大胡子分析。
花阡語臉色倏一下子變得慘白,跌坐在身后的扶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