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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細如手指的枝條有力地延伸,于高處結出一個精致的吊籃。
此刻,簡悠揚便盤坐于這吊籃之中。
身下,方圓十米以內盡是腥紅的尸海。十米之外,一只也無。
都說嚇破鼠膽,果真不假。
當時密密麻麻的“老鼠”大軍臨近,簡悠揚所能做得,要么逃,要么沖殺!
她彼時的速度經過元力的催發無疑十分驚人,然而,她厭倦了,厭倦這樣不停地奔逃!以前,她唯一用心學來的“逃亡”之技,不過是為了同實力強悍的父兄玩耍;而如今,這幾乎成了她保命的唯一籌碼!
這不是她想要得!
這個世界,弱者茍且,強者豐盈!
她必須強大!強大到再不會有人指著她想殺便殺!強大到可以捅破這方天地,回歸另一個世界!到那時,她必尋回失蹤的帥爸,治好“沉眠”的哥哥,重建那個溫暖的家!
為了我所愛得,殺——!
這場首殺進行得十分艱難,簡悠揚作為黑市醫生不知解剖過多少動物,可她從來沒對付過如此鮮活亂跳、牙尖爪利的兇鼠。
“噗——!”
又是一只。她已經殺掉七十三只了。然而放眼望去,仍是汪洋一片。
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對戰經驗,在爸爸失蹤、哥哥重傷昏迷以前,她也曾經是如公主樣嬌養著的。她記得,她的父兄最愛她的笑顏,所以,她愛笑,常常笑。一如此刻,她全身上下已不知被抓啃多少血痕,可她始終笑著。
每多一道傷口,她的笑容便更璀璨一分。這是經驗,以血肉堆積的經驗,沒有什么比這噬骨之痛換來的經驗更加可靠!敦實!
她把這傷口看作是一道道獎章,她像個瘋子一般,全力擊殺,毫無防御。
然而這瘋子般的打法卻立竿見影,那些需要五六刺才能斃命的家伙,此時只需兩刺便嗚呼了,有時甚至僅需一刺。
她想,她不愧是和爸爸流著相同的血,她在醫界有個綽號叫“小瘋子神刀”,因為她那不茍言笑的爸爸被人尊稱為“老瘋子神刀”。
她越打越熟練,亦越打越痛快。漸漸得,她甚至有余暇來琢磨這殺“鼠”的藝術,她將自己的外科手術刀法不遺余力地同擊殺進行了融合,又對自己之前毫無藝術性的殺法進行了批判,然后,她更加積極地尋找目標,實踐!擊殺!實踐!擊殺!
等到她一擊必殺之時,才恍然發覺周圍的鼠潮消失了,竟不知何時。
她有些遺憾地撇嘴,此時身上的疼痛才似突然醒轉過來,她全身上下竟無一處不痛。
她仰躺而下,四肢大張,準備就地療傷,身后卻傳來茸茸的觸感。
涼涼地,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試探,簡悠揚初始并不解其何意,直到她看到它伸出一枝細細的蔓條伸入那尸堆之內,紅紅的血液像流水一般向枝條內傳送。
她拍了拍那枝探頭的枝條,“都給你吃,給我找個安全的地方。”
于是,便有了這樣一個精致的吊籃。
一方天地,兩個世界:吊籃內,平靜安謐;吊籃外,腥風血雨。
23.
簡悠揚睜開眼睛,耳邊“咔嚓咔嚓”的聲響陡然一停。
她看向干干凈凈一絲血氣皮毛無存的地面,不由得笑了。
“送我下去。”
手指拂過吊籃的嫩芽,那吊籃便如升降梯般平平穩穩地移了下去。
四周仍靜悄悄得。
簡悠揚目光一覷,便看到那被藤樹細莖遮遮掩掩的“鼠”尸,白森森的骨頭,偶爾閃著幾點晶瑩的光亮,儼然是豆粒大小的能晶。
“你放心,我送出的東西是不會收回得。”
“咔嚓咔嚓”聲立時又歡快地響起。那堆骨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消失。
簡悠揚搖了搖頭,她身體的傷勢只好了五成,肚子又餓了,她得抓緊時間。
“我走了。”
簡悠揚揮了揮手,卻聽那“咔嚓”聲突然一停,兩枝長藤游蛇似得竄至了她的身前,舉著一棵指甲大小的黑色果實。
簡悠揚不語,那果實一直遞到了簡悠揚鼻尖。
“好吧,我會好好保存。”
告別了依依不舍的藤樹,簡悠揚如同一只稚鷹盡情舒展嫩羽,她在林木間縱躍翻飛,身形輕盈而有力,周圍的一切像被重新洗刷,重重映入她的五感。
不只視覺和聽覺的提升,她隱約覺察到一個更為宏大的世界正向她揭開隱秘一角。
她選定一個方向,直行前去,直到腦海中又出現熟悉的提示信息:“進入迷霧森林第二層”!
沒有停留,這次很快便遭遇了人聲。
是一個十多人的隊伍。竟然有四個劍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