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蘭幼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什么!”珍不由地大驚,眼下閩南道的白鷗軍和海賊正是酣戰的時候,她怎么也不會想到,那讓人頭痛的海疆之亂,正是出自這太極宮!
夏媛一鼓作氣道:“選帝明鑒,臣妾不敢胡亂污蔑。只是臣妾出身海防世家,對于這倭文略知一二。近日臣妾的兄弟正在劍南道和海賊作戰,在一個海賊的尸體上發現了這封信件。這信里雖然沒有明指,可字字句句都暗示著鐘氏和倭人勾結一氣!“
說著,夏媛指著心中一處翻譯道:“云少離家萬里、孤木難支,且大小姐、二小姐均已仙逝。望田川大人掛念兄妹親情,維系一門血脈。云少已在西南起事,田川大人自東南推進,兩軍相幫,必能扶持云少登位。云少入京之時,便是田川大人雄霸劍南道之日。”
珍聽到這里,一股怒氣涌上心頭,她強壓住滿腔怒火,咬牙問:“這田川所指何人?”
夏媛解釋道:“這田川是東海流寇的頭頭,他常年在海上作亂,還占據了外島作為據點。但是他還有一個身份更加不得了,”說到這里,夏媛看了一下選帝的臉色,道:“他其實是云王的外舅爺。。。云王的外祖母就是田川的親妹妹。。。”
夏媛這一番語出驚人,連珍都面露震撼。珍追問道:“你可是指那鐘氏姐妹血統不正?不是我大楚人士?”
夏媛點點頭,道:“圣上明鑒。此事臣妾托哥哥暗中查訪過,那田川一家可能原是流島上落魄的漁家。云王的外祖母是十歲時候送到鐘家做童養媳,所以改姓了鐘。那田川本人就干脆落海為寇,但是兄妹二人之間的聯系應該是沒斷過。至于那鐘家和田川是何交情。。。從鐘氏姐妹自焚后,那鐘家據說就已經投奔到外海的田川那里去了。”
珍聽完之后,一股黑血在胸腔中突突地翻騰。果然這場宮廷政變來的沒那么簡單!在珍苦戰北疆的時候,海賊在東南沿海搗亂。時值國庫空虛,白鷗軍又要緊急湊全糧餉、武器、船只,國家不能兩線供應,在前太子的猶疑下,朝廷便斷了北疆軍的援助。這一下害的珍吃也沒得吃、睡的大帳里也沒有火炭,到最后甚至要拼上性命、背水一戰。但是就在珍宣布奪嫡后,海賊的進攻突然達到了一個從未有過的□□。雖然白鷗軍每日戰報送來都是“暫且無憂”,但是珍不是沒有懷疑過,幾個海上毛賊,怎么會突然有這般能耐!原來根子全在鐘氏的家中!
想來那云王起事必然花費不貲,他的錢糧從哪里來?必是鐘氏養寇自重!鐘家是小軍官,處在剿匪的第一線,行事卻向來敷衍,不然也不會這么多年來都升不起來。那必是因為鐘家根本就不會認真剿匪!他們從軍中、宮里搜集來情報,偷偷傳送給田川這個海賊頭子,讓海賊每次都能順利避開楚國水軍的打擊范圍。田川打劫下來的民脂民膏必然也不會少了鐘家一分,經年累月下來便成了云王招兵買馬的資本!直到這里珍才回過味來,這鐘氏姐妹好深的心機,竟一伏便是十幾年的光景!當日甘露殿大火,從火中飛走的信鴿必有一只是飛去了鐘家老宅報信的!鐘氏姐妹里應外合,處處算計,從珍授命征戰北疆開始,便謀劃著謀求大位!
珍思前想后,不由地渾身出來一身冷汗。海疆匪患久久不平,便能順勢切斷了北疆的援助,李城失利,轉眼宮中便流言橫行,父皇兄長皆因此一命嗚呼!接著甘露殿出事,西南云王、東南田川同時鬧事,這一系列都是正中在鐘氏的算計中!
若不是因為珍日夜兼程秘密趕回了京城、又搶在云王之前宣布登基,此刻朝廷可能就是另一個態度了!要知道云王若是搶了先機,昭告天下,宣布自己是新帝,那天下人必定會信服“王子繼位、天經地義,公主奪嫡、外戚專權”那一套說辭,到時候她的情況就會比現在更加艱難!
夏媛在旁邊看著,只見選帝臉上的顏色來回變了好幾次。她深知此事干系甚大。從來嬪妃的血統、出身是選秀要檢查的要務,沒想到竟讓鐘氏姐妹這般蠻夷混雜了進來讓皇室蒙羞,更產下了這般不倫不類的云王,依舊勾結外族,在楚國境內掀起了奪嫡的血雨腥風。這事如果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讓祖宗難看!夏媛不敢說話,靜靜地等著選帝的裁斷。
珍喘了口氣,咬牙道:“夏娘娘舉報有功,朕必然會銘記于心。此事涉及皇室臉面和子嗣問題,也望夏娘娘和夏家能守口如瓶。”
夏媛急忙道:“圣上放心,臣妾娘家兄弟明白其中輕重,所以一得到消息,便只告訴了臣妾,讓臣妾來給圣上報信。”
珍點了點頭,又道:“給你的兄弟說:若是能活捉了田川,朕就晉夏家為爵,賞你出宮省親的權力。”
這一個許諾讓夏媛驚喜萬分!一旦夏家有了爵位,就是皇親國戚,就可以在京城有宅院了,那么她就可以在京城自己的宅院里看望親人了!這可是貴妃才能享有的殊榮!要知道天承帝一朝,能回娘家的只有爬到妃位的紅燕輕一人!珍對于后宮女人的心思摸的很準,知道她們真正想要的東西。天承帝薨了,扔下的大小妃嬪們也沒有了爭寵的心思了。但是她們依舊和前朝的母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珍給了夏媛這么大的好處,就是給后宮其他女人一個提點:雖然現在是珍公主繼位,可是只要好好侍奉新帝,對于自己、對于母家,依舊能帶來莫大的利益。
珍著人送夏媛回去了,又下令召來了光明寺的李德。上次李德帶人把選帝交代的任務完成的不錯,選帝心情大悅,不僅賞了李德以及一干徒弟,讓他們從此脫離了雜役的苦海,還特別給他們建了光明寺,對外只說是選了第一批進入太監養老寺廟的俗家弟子。可是畢竟有人能猜到,這光明寺的建立時間就在云王那邊的名士們莫名暴斃之后,這些俗家弟子個個身懷武藝,又直接聽命于選帝,這光明寺到底是干什么的?于是朝廷大員心中模模糊糊地明白了,選帝手中不僅有北疆軍這種在戰場上橫沖直撞的虎狼,還有能能搞夜襲暗殺的毒蛇。
李德一身潛行服進殿。他知道,選帝深夜傳召,必是有緊急事態。光明寺的第一要務就是枕戈待旦,隨時準備出發,去替選帝掃清障礙。
珍也不用和李德再多繞圈子,直接點明道:“你帶上心腹,徹查甘露殿鐘氏的來歷。哪怕是把鐘家祖墳都挖出來,也要給朕查個清楚。”想了想又著重道,“日夜兼程,火速辦理。一旦有任何消息,立刻飛鴿傳書回來。要快也要穩妥,明白了嗎?”
李德一聽說涉及鐘氏,便心知此事必是牽扯到云王那邊。他點了點頭,給選帝拜了一拜,便急急地出殿去安排人手了。
此時天已經是朦朦亮了。珍信步走到殿前,推開沉重的殿門,未完全脫去的夜色中依然掛著一牙新月。可能是由于太陽的光芒在放射出來,這輪月亮顯得黯淡無光、蒼白無比。在紫宸殿看出去的月亮顯得十分虛弱衰敗,怎么能和隴西軍帳中,那清冷蕭殺的月光相比!珍面無表情,心中卻下了狠誓。她不管那是日光還是月光,在這日夜交替的時刻過去后,天上地下能發出光輝的,只有一位,那就是這太極宮真正的主人、萬里江山的獨一無二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