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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波則是一直臉色鐵青。他甩開巴郎的手,直面質問道:“巴郎,你是不是知道這刺客的來路我見過她的臉,她明明就是你巴府的人!”
巴郎啞了半響,復又開口道:“王子既然能認出來那殺手的身份,我也不好再隱瞞。那殺手確實是我巴府中人,但是至于她是怎么混入李城的,恕臣下也不甚清楚。您需要知道的就是,您對這件事一概不知才是最安全的。那楚國公主抓不到任何證據,自然不會難為于咱們,想來她也不會再繼續和談,左不過幾日就會放咱們回燕國的?!?
召波不可置信地看著巴郎。召波怎么也不會想到巴郎竟然背著他私自行事不說,竟安排了殺手這么大的一個環節。今日若不是楚國公主急中生智,護住他二人,也許那冷血刺客連他都要不客氣的痛下殺手也不一定!
召波連哼都不哼一聲,扔下巴郎自顧自的走了。巴虎還懵頭懵腦地不明白發生了什么,追問道:“大哥,怎么回事?”
巴郎也嘆了口氣,道:“這次確實是我考慮不周,險些傷到王子。難怪王子生氣了?!痹瓉戆透缤鄧粯樱藭r也是各派相爭,人心惶惶的時刻。特別是巴圖被楚國公主殺死后,巴府的人不免慌亂起來,他們又擔心燕王會降罪于敗將,又不知道如何才能在新一輪的王權更替中站穩腳跟。巴圖是是巴府的扛鼎人物,也是堅定的反楚派,在他的周圍始終圍繞著這一股要打下焉支山的勢力。他死了,這一派人卻如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而另一面,巴郎巴虎雖然年少有為,但是他們支持的小王子還沒有長成,所以實力不強,在楚國問題上顯得更加溫和圓滑一些。巴圖的一派雖然敗了,但是一直在伺機報復。所以當巴圖截獲這一消息時,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在接下來的日子中,他故意走漏了使團來楚的細節,有意無意地在巴府中指點如何混到楚國公主面前,好行刺客之事。巴郎心中打的如意算盤是:若是他們能殺了公主,那么立刻就將功勞攬到自己這一方來,將召波王子塑造成手刃妖女的大英雄,正好積攢和召山爭奪王位的政治實力。若他們不能殺了公主呢,這暗殺一事必定會造成兩國之間的嫌隙。楚國公主必不會再繼續和談,所以召波王子也不會背上賣國的罪名,由此也許遭遇什么后還能得到全國人民的同情。到時候如果楚國公主難為召波王子,巴郎便打算把刺客和其背景都交給公主,以換取召波王子的自由。反正巴郎已經想好了,雖然刺客也是出身巴府,可腦子僵化不堪,不能招安,也不能被召波所用了。與其到時候各為其主,拼個你死我活,不如現在就利用他們,成為召波向上的階梯更好。再一個,巴圖的人向來寧折不彎,他們寧可自戕也不會被俘虜,如果刺殺不成功,他們一定會自行了斷,不會牽涉到別人的。巴郎思前想后,這刺客其實是一步活棋,既能盤活召波在燕族的威望,又能讓和談崩潰,使得小王子全身而退。不過饒是巴郎這般縝密心思,自以為周全,只是他算漏了一點:那巴圖一派并不大看得起燕王,只聽命于巴圖一人。巴圖死了,他們著實憎恨楚國公主,可也沒能原諒懦弱求和的燕王。他們不會在乎燕國現在貧窮、慌亂的現狀,只是一心要想著再次舉兵復仇。當看到燕王和貴族們變成了縮頭烏龜,不敢再次發兵不說,還一味的只想和楚國締結盟約,巴圖黨的那些不滿的情緒就不免遷怒到和談的小王子身上。這也就是為什么那女刺客看到召波護著楚國公主后,一點都沒有退縮和手軟的原因。巴郎嘆了口氣,自從他們見了楚國公主以后,一切都亂套了,他的聰明機智在這里處處吃癟。他站起來,想去勸勸召波,只要挨過這幾日,回到古列延后在從長計議。
召波甩開巴郎,想沖出大帳,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住了。召波深呼一口氣,極力平靜道:“請讓我去見公主?!?
侍衛卻冷冷地回道:“小王子還是請回吧。公主已經下令,讓您在這大營中好生休息。我等也有護衛您安全的職責,請您也不要四處走動,免得引來更多的不測。”
召波聽了這話一臉憤懣,可又無可奈何。燕國刺客居然在楚國大營里行刺公主,這怎么能讓楚國上下不寒心?侍衛這話明顯是代表了楚軍的一個普遍想法:雖然還沒有找到證據,但是刺殺一事必然和燕國人脫不了干系。這些燕國人恩將仇報,無視公主的一片誠心,制造刺殺案件,把李城的守衛兄弟都連累的不輕!他們實在可惡,若不是公主寬宏大量、只是將他們圈禁起來,這大營里成千上萬的楚國將士早就把他們剁成肉泥了!
召波只見自己的大帳前的侍衛比之前增加了幾倍,他心下頓時明白:自己再不是楚國公主的小客人了。今朝美好的氣氛一去不回,也許他再也見不到那個和藹可親的、猶如小姐姐一樣的公主了。
這時巴郎正好尋聲而來,便上前柔聲勸道:“王子,回去吧?!庇謮旱吐曇舻溃骸澳憧闯鞑⒉桓夷迷蹅冊趺礃?,她沒有證據,過幾天還不是乖乖讓咱們回古列延去。
召波像是看不到一樣他,兀自站定在自己的營房門前。許久才開口道:“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要去見她?!?
“王子!你何苦來的!”巴郎見召波不聽勸,又要苦口婆心。
召波就像是聽不到一樣,只管自己定定地站著。巴郎嘆了口氣,陪著召波站在一邊。
幾個時辰過去后,太陽慢慢地開始落山了。北疆的白天很熱,夜里起了風卻很冷。巴郎見召波并沒有回去的意思,心里以為是少年人一時的倔強,只是揮手讓巴虎幫披風送上來。
是夜,寒風四起。巴虎在旁邊苦苦哀求著召波:“王子,回去吧,您這一天了,沒吃也沒喝的這么站著。想那楚國公主何等冷血人物,她才不會懂您一腔熱血,您又何苦來著!”
召波臉色鐵青,大喝一聲:“你住口!”他心中一陣難過。他想說他覺得楚國公主并不是冷血的妖女,他想說他討厭這種背后耍手段的伎倆,他信奉的是光明磊落、坦坦蕩蕩。若不能做到,楚人和燕人有什么區別?但是這些他都沒有說出來。召波知道,他年紀小,人微言輕,說的話不讓人信服,可是他也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自有處事的一套原則。
巴郎在旁邊看著,心中有些影影綽綽的感到不對。這召波王子一向是聽人勸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會發這么大的脾氣。。。莫不是和那楚國公主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