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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心里一估算,頓時恨的牙癢癢,這燕賊竟是如此狡詐。湟水金城是彈丸小地,戰(zhàn)略價值并不大,可這里畢竟有糧倉、有牛羊,若是搶到了,于燕人來說是聊勝于無。更重要的是他們可以利用湟水金城引開楚軍的大頭部隊,之后見縫插針,殺回李城!李城數(shù)倍于湟水,存糧自然也最多,搶來自然比湟水要強。還有就是李城與其他城池阡陌交通,互通有無,若是能拿下李城,再往南攻就更容易些了!這燕賊竟是打的如此的好算盤,把大楚當(dāng)做兩只腳的肥羊一般,任意愚弄!珍既然看清了他們的目的,就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珍咬牙道:“李城絕不能丟!成恕,你令灰鷂軍即刻開拔,務(wù)必在燕賊趕來前在李城外擺開陣勢。我就不信那燕人來回奔波,還有余力能做攻城之勢!咱們將那燕人打個措手不及,教訓(xùn)教訓(xùn)他們才是!”
成恕自領(lǐng)命而去,珍吩咐道:“戚威元暮,你二人隨本帥登樓觀戰(zhàn)。我楚軍數(shù)倍于燕人,我要讓那燕人知道他們是如何不自量力、以卵擊石!”
元暮雖然沒有說話,心卻一下揪到了嗓子眼。他不能阻止珍兒不去,這是珍兒此行的目的,也是她作為長公主的使命。元暮自知多說無用,只默默地幫珍系好金絲軟甲。他心中發(fā)誓:若李城遭遇危險,自己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她無事。
賬內(nèi)的空氣靜默了。珍看了一眼元暮,只道:“自己也要小心。”珍當(dāng)然明白元暮于公于私都要拼命保護自己。她心中又感動,可是又不希望元暮這么做。其實他們心里都知道,戰(zhàn)場無定數(shù)。公主的職責(zé),元暮的志向,都與這北疆的李城連在一起了。他們都有心護住對方的安全,可戰(zhàn)火紛飛,各人的安危怕是只能交給老天注定了。他們之間,相互懂得,不必多說。
公主率一隊人馬搶先進入李城。這李城乃是邊關(guān)城市,又面臨著饑荒和戰(zhàn)火,自然蕭條閉塞許多。這里的建筑低矮,可見是因為木材不多的原因。可是偶爾有一棵蒼天大樹,樹干極強壯,樹枝極舒展。若是夏天這樹下必是一大片陰涼愜意。不過此時街上別說店鋪了,行人都不見幾個,倒是有幾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刨著什么。公主帶著人于街頭快馬奔馳,竟毫無阻礙。
公主一路直到北面的城門。守門的火燕軍見戚威親自陪,情知此女子必是近來軍中盛傳的撫遠最高統(tǒng)帥、皇帝長女太子胞妹,珍公主是也。只是他們沒想到公主這么快就來了,而且還身臨一線,敢于直面燕人進攻。得到消息的守衛(wèi)們無不為之一振,拿出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珍也不多說,翻身下馬,摘下手套,只道了一聲”上去看看“。守城將領(lǐng)急忙引了公主、戚威將軍,元中朗等人上到城樓最高處。珍眺望遠處,只見一片飛沙走石,濃煙滾滾,想來是燕族的大軍正在奔襲而來。
戚威也看到此景,心下一算,道:“不出一個時辰燕軍便會到達。”
珍見對方來勢洶洶,自己也是求勝心切,不由地狠道:“火燕騎兵沖鋒,弓箭手策應(yīng)。灰鷂刀盾兵、投矛兵殿后!傳令下去,不惜代價,必須將燕人擋在李城門外!”如此這般排兵布陣完,她便喝道:“來人!取本帥的弓箭來!本帥要親率騎兵殺他個片甲不留!”
此話一出,戚威等人便噗通一聲跪下!地上密密麻麻地跪著的是火燕軍主將到守城校尉,眾人都攔著道:“公主萬萬不可!”情急之下,哪怕是戚威,還是脫口喊她為公主了,這分明是不把她看做能一統(tǒng)軍隊的主帥嘛!珍氣急上頭,抬腳就要踹開戚威,怒斥道:“滾開!“
此刻戚威也顧不得那么許多,跪在地上抱住公主道:“公主三思啊!公主親自帶兵的消息怕是早就傳到了燕賊的耳朵里,您若下去,他們必定會聚齊力量向您而來!公主若是有個萬一,臣等死不足惜!可圣上、太子會何等傷心,那燕賊又會怎么得意,我楚軍士氣又會怎樣,全都系于公主一人啊!”
元暮也跪下,他展開雙臂幫著戚威攔住公主道:“戚將軍所言極是,公主切勿意氣用事,一軍主帥應(yīng)穩(wěn)坐帳中,運籌帷幄于千里之外!請公主三思,萬萬不可沖動啊!”底下的將士雖說不出多大的篇章,也都明白其中利害,忙跟著元中朗阻攔道:“請公主三思!”
珍從高處看下去,見滿臺階高高低低的都跪滿了火燕軍的將士。今天哪怕她踢開戚威,元暮也會阻止,踢開元暮,其他人也不會也不會讓她通過臺階。大家這一聲聲言辭懇切,她又如何能無動于衷呢。戚威說的很清楚,公主親征,得不償失。珍不僅是楚軍的最高統(tǒng)帥,更代表了皇族的顏面。傷了她,便是傷了楚軍的士氣,楚皇的驕傲和楚人的尊嚴。若她是敵方將領(lǐng),也會沖著她而來。
若她被傷,父皇和太子會因為心疼她,對北疆一事松動原則,到時候朝中的主和派就會占上風(fēng),說不定就會大幅度撤軍,將隴西讓給燕族換來一時安寧也尤未可知。而珍卻認為,人心若是散了,以后再想收復(fù)只會是癡人說夢。珍內(nèi)心清楚,天承帝一朝,政斗內(nèi)耗嚴重,國家財力、軍力衰退不少,此時的大楚早沒有始祖時期那種開辟山河的氣勢了。隴西畢竟不是嶺南道富庶之地,舉國上下本就在討論率大軍死守隴西是不是明智之舉。此番公主征討,已是天承帝的強弩之末,賭徒之舉。可以說,此北疆之戰(zhàn),她只能向前,決不能退后。重任在肩,前途未卜,實在是讓她容易急功近利啊。
珍嘆了口氣,扶起戚威道:“眾卿所言極是,是我急火攻心了。本帥既是全軍重心,更應(yīng)該行事穩(wěn)重,寵辱不驚才是。爾等且平身,陪本帥在此樓觀戰(zhàn)。”
眾將起身后,元暮上前將珍兒護在自己身后,自己卻站在城門的顯露處。珍兒試圖將他拉開一些,低低地說:“不必擔(dān)心。我派出了近萬人的軍隊,這城墻又如此高闊,那燕人再有本事,也沒辦法把箭射上來的。”
元暮卻不讓位,也低低地回道:“這是戰(zhàn)場,豈能以常理猜算。你執(zhí)意要來,我心中已是不能安寧。若再有個萬一。。。。“元暮已是不愿再說什么,便道:”我自是粉身碎骨也要護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