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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農心下草草一算,若用公主的方法,那三州不僅可以交上國稅,西北還能開展自救,且不用動用國庫資源,這樣一舉三得,確實明智。只是公主現在干政,不知皇上是否同意。。。
太子此刻開口道:“本宮覺得這樣甚好。災民能得救,國家也有收入。大司農可替本宮擬一道折子,明天本宮會呈交皇上。”
珍又道:“始祖曾有圣批:地方雨澤之有無,播種之遲早,務期悉心訪察,先事圖維料理,不使黎民有乏食之虞。倘有玩忽隱飾等弊,一經訪聞,必當嚴處。今各地農司事當逐日記載本地氣象、水利,逐月上報至大司農,大司農匯總后呈報朝廷,此事從今日開始,不得延誤。”
大司農忙諾諾稱是。
珍道:“太府寺卿也請起吧。卿憂慮甚是,去年太子大婚便已有減租,如今西北遭災又舉戰事,國庫捉襟見肘也是實事。想來太府寺統管朝廷后宮支出,也是十分難為。本公主既有協管六宮之權,便會從今日起在后宮行節儉之風。所有宮房妃嬪的份例、用度均要裁剪,用以補貼西北軍務。也請太府寺卿幫本公主出謀劃策才好。”
太府寺卿口中稱是。
珍環顧四周,嘆了口氣,道:“眾卿平身。父皇向來有圣訓:天下以務農為本。只是現在戰事已拖延一年之久,正是膠著之時,若朝廷不能上下齊心,全力支援,那我大楚的邊疆將士,又如何能全力以赴、拼死殺敵呢?我白馬先祖開疆辟土,血戰數代,這才奪下西北數州,將荒野改制為良田,將良俗帶進蠻夷之處,日日月月耕作不休,我楚人才能西北不毛之地逐漸立住腳跟,繁衍生息。農為國之所重,軍務亦然。望眾卿謹記于心,不負圣望。”
眾人又拱手齊聲回是,這一場議事到此才算完。
走出東宮,大司農回頭看了看那正殿,心中釋然。公主的魄力、見識、決斷力十分過人。今日的事,多虧了公主在,才能干脆利落的解決。皇上耽于修仙,太子性情又有些軟弱,朝政上竟漸漸開始拖泥帶水起來。大司農盡管受了些責備,可是事情能夠完滿解決,也未嘗不是痛快。楚國歷史上,因常有戰事,所以歷代皇帝難免更倚重武將一些。就譬如黑水族,乃是當朝第一貴族,掌握朝廷最大府兵,一貫舞刀弄槍的,且黨派勢力大,在朝中氣勢凌人,他們又怎么可能懂得重農務本,國泰民安的道理呢?今日看來珍公主竟是不錯。。。大司農正想著,猛然意識到太府寺卿正在探究地看著他。這太府寺本是個掌控皇家寶庫,出納官僚俸祿,管理物價交易的肥差,但當年黑水家和紅家為了推自己人上位而打個不可開交,皇后一怒之下便點了這位兩邊不靠的鄭大人。直到他走馬上任,他才知道什么叫受夾板氣,黑水家和紅家可沒少給他小鞋穿,又死死地盯著他,只要他犯一點錯,就要把他拉下來換上自己的人。后宮人好奢侈,關系網又復雜,鄭通哪個也開罪不起。遇到災荒,國庫空虛,民生凋敝,從皇上到百姓都要指責他辦事不利,哪知他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苦。
鄭通收回目光道:“方大人雖受了責備,卻不見頹唐之色,看來珍公主確實能治得住本朝的大司農啊。”
方畝回道:“鄭大人現在有公主做主,自然能挺直腰桿。不用再被后宮女子擺臉子,現在倒是滿臉喜色。”
鄭通正色道:“方大人,你我本是政見不同,何苦在堂下也爭個口舌痛快。我太府寺雖然平日只與官員皇廷發放錢糧,但本官豈不知農事乃國之本體是也。剛剛與大人計較,只是立場不同罷了。若如我們也像公主一樣有辦法,既救濟災荒,又不損耗國庫,又怎么會和大人在太子面前爭執呢?”
方畝知道這鄭通也不易,多年來能在太府寺維持一個清白公正,可見其為人。便點頭對他道:“鄭大人所言甚是。依本官看來,此事簡直非公主不可。公主乃是皇上嫡女,太子胞妹,又協理六宮,她說話誰敢不聽從。她說要減租、要節儉,哪怕是皇后和黑水侯爺也要給足她十分的面子啊。”
鄭痛又接口道:“公主有這個本事便罷了,更難得的是她有這份心意。本官向來聽說,公主自小通讀四書五經、戰報策論,想必三皇五帝,堯舜禹湯如何親政,如何愛民,對于公主來說并不陌生啊。”
方畝壓低了些聲音道:“今日與公主議事,見她雖為人嚴格,可這般手腕和魄力,乃是治國之才啊。”
鄭通也不由得放低了聲音道:“公主的心性還需再磨一磨。不過公主乃有始祖之風。若公主能渉政,就憑她這般深謀遠慮、雷厲風行,現在朝廷上這般憊懶、拖沓、推諉之風必能剎住。”
方畝嘆道:“別的不敢說,只希望公主能多在東宮些時日吧。”
說道這里,兩位大員便意識到這等話題是如何的大不敬,趕忙住口,假裝沒事一般,互相拱了拱手便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