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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軫還執拗著不動,珍兒又道:“元暮哥哥帶了不少他母親做的點心來給我們。你這病著,怕也不能吃這油膩之物吧?真是沒口福啊。”
軫猛地做起來,自己拿起藥碗,一皺眉,捏著鼻子咕咚咕咚灌了進去。喝完,又趕緊抓起旁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才緩過氣來問道:”點心呢?“
珍兒像對待小孩一樣,先遞給他一顆過口的梅子,才道:“你放心。早給你備好了,一會就叫人給你送來。但是咱們先說好,能吃不能吃,咱們得聽太醫的。”
看軫又要不服氣,珍道:“要是讓母親知道你病中元暮哥哥還送甜食過來,她要怪罪元暮哥哥的。”
軫只好作罷道:“好吧。我當然不能讓元暮哥哥無端受指責了。”
說到這里,珍又道:“母親為了照顧你,這幾天都沒有睡好。你不領情不說,還故意氣她。你看看剛才。。。”
軫嘆了口氣道:“我又何嘗心里好受過了?你是知道的,母后平日里就對我管頭管腳。這次好不容易出宮了,她又把我拘在這里。你不知道,來的路上,她都不許我打開簾子瞧一瞧外面,說是怕受風。又一天三頓的說教,無非就是嫡子啊、大統啊那套。我心里煩悶,想畫畫來紓解一番,她都不肯!”
珍突然心里一動:軫的身子不好,母親平日里就對他看管有加。這次強行將還在病中的軫帶到這荒郊野外來,可見母親對這次祭奠的重視。
只聽軫又說:“當皇子可真沒意思。你看元暮哥哥,從小就游歷過大江南北,我那些畫上的景色,他都親眼見過。哪像咱倆,竟然連皇城都是第一次才出。”
珍笑道:“好啦好啦。你若不快快好起來,你連這皇陵什么樣都見不到。”她收拾了軫的藥碗,又叫人來伺候軫就寢,想著還要去前廳看望皇后。
此時,皇后正在前廳兀自流淚,顯然是被軫那句“誰愛上高臺便去”給氣到了。知了在旁勸道:“娘娘快別生氣了,軫王子還小,有口無心的。他不是那個意思。”
皇后擦了擦淚道:“哪里還小了?論起來他都過十五歲了。男兒十五奪父志,卻總是這樣滿不在乎的,將來如何能繼承大統?若說起來,珍兒的資質、性子不知比他好上多少倍。若軫有珍兒有一半,我又何須這么操心?”
知了也心知這是實情,但她也只好說:“公主像娘娘,自然是拔群超脫。只是眼下這事有些棘手:按照規矩,明日是要嫡皇子親自去清掃陵園的。若軫王子明日不能去,只怕那鐘氏那邊就要動手腳了。”
皇后聽后,嘆了口氣道:“這事還是要靠珍兒啊。”
正巧珍兒進來向皇后問安,皇后道:“來,珍兒坐這邊。”待珍坐下,皇后問道:“軫可喝藥了?”
珍兒回道:“哥哥喝了藥,我已經叫人伺候他睡下了。”
皇后聽完長舒一口氣道:“多虧有你在。不然母后簡直要這個小孽障氣死了。”說完,順手摘下自己帶著的一條金底鑲五彩寶石項鏈,掛到珍兒的脖頸上,道:“你這孩子平日也太簡樸了些。雖說咱們是來祭奠的,但是你也是堂堂嫡公主,也不怕繁花似錦些。”
珍兒低頭看看這條項鏈,寶石光明刺眼,式樣繁復沉重,倒是適合皇后,不太適合青春少女吧。
皇后又道:“明日按照祖制,是要嫡子去清掃陵園,以示孝敬父母,尊重祖先。可眼下軫這個身子,是不能前往了。你看。。。”
珍兒明白母后眼神的含義,便表示說:“珍兒身為長公主,理應替父皇母后分憂。明日不妨由我前往。”
皇后寬慰道:“珍兒聽話乖巧,怨不得你父皇最疼愛你。只是明日你不妨先來這里,換了你哥哥的衣服再去。”關于此事,皇后也不免對女兒有些低聲下氣解釋道:“母后也不愿意將你牽扯到這騙人的伎倆中。只是軫兒若不能去,那鐘氏的孩子必然取而代之。茲事體大,母后實在是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倚靠你了。”
珍兒心中豁然明了。她雖然長居深宮,卻不是對朝廷的議論全然不知。她和軫作為皇室最大的孩子,年逾成年,可父皇缺遲遲沒有立儲的意思。母后是想借著這次祭奠的機會,在人們心中定下軫才是儲君的印象。屆時,在人們眼中,在那祭祀高臺上不僅站著的父與子的形象,更是皇帝與太子,新皇權與舊皇權的交替。所以軫生病的事情必須瞞住他人。不然被別人知道了,軫無法參加祭祀,而換成了其他皇子站在那高臺上,前朝后宮指不定又生出多少風波。罷了罷了,不過是換身衣服而已。這么一想,珍兒便答道:“母后的心思,珍兒明白。珍兒明日必尊母命。”
皇后聽到這話,不禁拉著珍兒的手連聲道:“我的好孩子啊!母親的心肝啊!”又命知了,“快去打點一套王子的衣服,哦還有,準備幾樣公主愛吃的,明日給公主補補。”
珍兒攔到:“母后不必這般勞作。”
皇后道:“明日我自會派人在陵園附近守著。你不必擔心,那地方偏僻,本就沒什么人去。只是你從行宮離開的時候,讓人看見個影子便可以了。”
珍兒口中稱是,皇后又道:“天涼水寒,雖然要對祖先表示敬意,但你自己身體也是要緊的。明日心意到了即可,不要太過用力,知道了嗎?”
這樣絮絮叨叨的又很多,珍兒看皇后情緒穩定后,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