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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隨便溜了一眼道:“好,皇后喜歡,留下!”
皇后眉心一蹙,看來黑水家送來的這唐氏姿色略差,即便留下也難得恩寵,不能助中宮一臂之力啊。
皇上隨即又點了幾個,興趣不再,便抱起孩子到他的龍椅上,懶懶道:“軫兒珍兒,你們也下去看看!”
皇后一聽李德報的那幾個名字便心中一陣氣狠,這幾位都來自朝中和她黑水一貫作對的大臣家里。難怪皇上興趣缺缺,看來是早就定好了人選。
皇后也想趕忙結束這場荒謬的選秀,便連忙阻止道:“皇上,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別壞了您的大事。”
皇上道:“朕的孩子最懂朕的心,讓他們下去看看,要是有眼緣的,那必是一家人嘛!”
這軫兒自小沒見過這么多生人,早嚇得躲在皇上的臂彎里,怎么勸都不肯下去。倒是珍兒,也不用人抱,從龍椅上自己跳下去,溜溜達達地在秀女中穿梭。
珍兒多年后還記得這一幕,她見這些女子韶華年紀,服飾華麗,打扮的不必她的母后差多少。卻一個個如同宮里的女婢一樣低著眼睛,姿態卑微。
她看著看著,突然聞到了一股好聞的氣息,她停在一個女人面前。這個女人抬起眼睛溫柔地對珍兒笑了一下。珍兒忍不住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回頭叫道:“父王。。。”
“怎么?”皇上看得饒有興致,“珍兒喜歡她嗎?”
珍兒點了點頭,皇后喝道:“珍兒!不許胡鬧!回來坐著!”
皇上阻止道:“哎,你讓珍兒說!珍兒,你為什么喜歡她啊?”
珍兒想了想道:“她聞起來像糖,有香甜之氣。”
“像糖?”皇上有了興趣,“這是誰?上前回話。”
女人怯怯地上前跪安,道:“給皇上皇后請安,奴婢楊州溫子蘊。”
皇后打斷道:“是用了什么地方的胭脂水粉吧?皇上有所不知,這女人的胭脂水粉各地有不一樣的配方,所以氣味有所不同。珍兒從小沒見過外面的東西,所以不知才大驚小怪。”
皇上有些不悅道:“溫氏回話。”
溫氏回道:“娘娘所言極是。奴婢出身揚州,家里經營養蜂的生意,所以奴婢所用之物都沾染上些許糖味也未可知。”
皇上看著這個女子,即便她上前回話,也先小心地牽好公主,便微笑道:“倒是有些意思。留下吧。看看以后珍兒是不是還能聞到這香甜之氣。”
多年后,珍公主曾經問過溫娘娘,可曾怨恨過黃口小兒的一句戲言,就圈囿住了她的一生在這高墻之中。溫娘娘只是用她不老的眼睛那樣溫柔的笑了笑。怎么能怪年幼的公主呢?女人這一生的命運就是隨波逐流,被他人擺弄而已。溫子蘊家境比不上京城的豪門貴族,姿色也不過是清麗,若不是她宗族里待選的秀女臨時生病,也本輪不上她來京城。家里人本只打算把她許配給刀筆小吏也就罷了,哪成想她入了公主的眼緣,竟能在眾多佳麗中脫穎而出。成為皇上的女人,當然是能給母家帶來無上的榮耀和賞賜。但是后宮內的凄風苦雨,漫漫長夜,又有誰來可憐可憐這個無辜的姑娘呢。
一場選秀持續了三天之久,三天來,皇后嚴陣以待步步為營,簡直比皇上還累上一萬分。當晚皇后喚來知了為她按摩經穴,不禁抱怨道:“這三天本宮時時心力不支,多少次都想撒手不管了,可是你看皇上,簡直是漫不經心,今天坐到一半,把那幾個宗親力保的秀女點完就走了,還得本宮住持一切,這讓外面聽了去還不知道怎么胡說呢!”
知了邊替皇后輕輕按摩邊回道:“多虧娘娘賢德大方,以奴婢看,早就應該散了,弄那么多人來擾亂皇后!還嫌后宮不亂嗎!”
皇后笑道:“這亂自有亂的好處,亂中取勝。只有她們自己亂了,本宮才能治住她們。”
知了道:“娘娘自是胸有成竹,可是只怕她們卻只會亂來。。。”
皇后知道這話里有話,道:“你有話直說。”
知了看了看四下無人,便道:“娘娘恕罪,奴婢今天奉命去探視各處的秀女,只聽見一個秀女的貼身嬤嬤教她盡快侍寢,盡快獲寵,這樣她母家在前朝的勢力才能穩固。。。”
皇后聽后倒也不惱怒,冷冷問道:“這是誰家的秀女?也太心急了吧,想扳倒本宮和黑水族,難道是在一朝一夕嗎?宮里的日子長著呢,現在竟如此按捺不住。”
知了急忙跪倒:“娘娘息怒!此女名叫紅燕輕,乃是內書常侍大人家的秀女。”
皇后聽畢不覺冷笑一聲,果然!內書省具有諫議朝政的大權,和她哥哥黑水將軍所住持的尚書省勢不兩立。之前外面議論后宮清冷,皇上子嗣孤單,全身因為皇后和黑水氏霸道,這謠言恐怕就是出自紅常侍一黨。如今宮門一開,前朝的斗爭勢必會蔓延到后宮來。眼下朝中很多人對黑水氏不滿,這次選秀就是他們鉆營上位的大好機會。恐怕這么想的,不止是紅燕輕一家。。。
想到這里,皇后吩咐道:“本宮罰了。從明日開始,先安排出身低的秀女侍寢。其他,待侯爺進宮時再與本宮慢慢商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