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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一次的選秀又要來了。皇后這次嚴陣以待,她心里明白,即便有再多的不情愿,她也無法阻止皇上有充實后宮繁衍子嗣的行動。她只能把自己的中宮之位守住,平衡各方勢力,防止一黨獨大。自從佟氏被貶,皇上卻出乎意料地更加放縱濫情。今日是留宿在香梨園的舞女那里,明天又是什么花草房里弄花女。這么一來,后宮的丫頭們人心浮躁,一個個開始描眉打鬢,濃妝艷抹起來。她們知道,只要被皇上看上,就能擺脫奴婢的操勞,飛上枝頭變身為主子娘娘。若只是些出身低賤的宮女便也罷了,就算是生出孩子也不過是封個御女,皇后并不以為然。但是更難以擺平的是前朝的議論。后宮與前朝休戚相關,皇上選秀添子都事關國家社稷。如今后宮凋零,皇上更是子嗣單薄,本來予國已是不幸,更已經(jīng)有人紛紛私語,稱黑水侯爺在朝堂上結黨營私,皇后在后宮一手遮天,這天下竟是要聽黑水氏的了!
皇后知道,這些流言蜚語若是傳到皇上耳朵里,在皇上心里落下影子,她和黑水氏都會走向萬劫不復之地。只有中宮皇后做出端正仁和,大度忍讓的姿態(tài),才能平息一切紛爭。這秀不可不選,但是選出什么人來,可不只是由皇上一個人定。!
這天皇后早早就起來梳妝打扮,她是要在秀女殿試這一天給這些未來的“姐妹”一個下馬威,服裝頭飾雖不燦燦奪目,但卻是名貴至極,再陪著她那捻金暗紋黑色朝服,更顯出她的尊貴的地位。知了在旁打點著說道:“皇后娘娘今天真是秀麗端莊,傾國傾城。待會皇上一看娘娘,誰還去理那些庸脂俗粉。”
皇后眉頭緊蹙,根本聽不進知了的話。她今日早起就頭痛難忍。早幾天,黑水侯爺便把秀女的名單送來了。除了按照慣例,各州府所選的佳麗,更有王公大臣、宗親重臣保薦的黃花閨女。皇上后宮空虛,對于他們來說簡直是個奪取勢力的大好機會。皇后一看那名單,就知道以后的宮里必定會掀起腥風血雨,和黑水家敵對的勢力將紛紛來到這太極宮里和她廝殺。從今日起,一場看不到硝煙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在這后宮打響了。
誰知待她抵至紫宸殿時,值守的太監(jiān)卻跪地稟告道:“皇后娘娘請稍候。皇上還沒有到。”
皇后微惱道:“大膽的奴才!今日是什么日子,竟然不給皇上仔細提點著!本宮看你們一個個活的都不耐煩了!”
值守太監(jiān)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在地上回道:“稟告娘娘,并非奴才不提點,昨個皇上也知道今日茲事體大,所以沒召見任何一位主子,只是去兆祥所看了看小王子小公主,誰知道昨夜就留宿在那邊了。。。”
皇后又追問道:“兆祥所?那昨夜是誰伺候的?”
太監(jiān)含含糊糊地答:“奴才不知。。。只似乎聽說是一位奶媽。”
皇后聽畢氣的一腔子黑血在胸口翻騰。珍早就斷奶了,只是軫身子弱,一直留著一位奶媽吃人奶滋補。軫的那個奶媽,皮相普通,只是皮膚嫩滑奶白,胸部飽滿,奶汁源源不絕。多少次在皇后面前回話的時候,奶水都打濕了前襟。想到這里,皇后仿佛都能看到這個賤貨是怎么勾引皇上而皇上又是怎么樂于接受的。
知了看皇后氣的銀牙緊咬,忙連忙小聲叫到:“娘娘,娘娘,您看是不是先扶您去偏殿等一等?”
皇后回過神來對知了吩咐道:“斷不能留這個賤皮子再在兆祥所!她既然已經(jīng)伺候過皇上,你找個宮墻角的屋子讓她搬走,算是本宮封她的!別讓她在本宮和皇上面前晃悠!”
知了安慰道:“皇上想來只是一時興起,見不到自然不會記得她是哪個。娘娘別為了一個糊涂東西氣壞了自己。”
皇后只感到陣陣心寒。縱然她是全天下最高貴的女子,可仍然無法制約自己的丈夫。她出身不凡,家教嚴格,相貌姣好,善治后宮,還為皇上生下雙生子,按說她這個妻子不可謂不賢惠不盡職。這個可皇上依舊不滿足,每日就在她的眼下鶯鶯燕燕,插花弄草。眾人只道是沒人能越過她的份位,讓她不必在意。可誰又能懂她的委屈難過,皇上又何嘗曾來問問她的心思呢?因為她的丈夫是皇帝,她便連一句拈酸吃醋的話都不能對他說,說了便是不端正大氣,不配做皇后。皇上和她已經(jīng)多久沒有像平常夫妻一樣,好好說說話,調笑一番了?昨夜皇上一時興起,她便要收拾殘局,今日皇上選秀,她還要含笑作陪。她只覺得心中一陣陣的堵塞著難受,幾乎要掉下淚來。
正想著,周圍奴才一陣高呼“恭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她趕緊定了定神,換了一張笑臉。只見皇上牽著兩個孩子,帶著一隊人馬已經(jīng)到達了紫宸殿。
皇后急忙接過孩子們,給皇上問了安,又道:“皇上吉祥。可是孩子們有什么事要帶過來?”
且說皇上昨日留宿在兆祥所,今日又貪睡起晚了。他心知一定有人遞消息到皇后那里去了,他也自覺理虧心虛,怕皇后當面質問。便帶著孩子們過來,希望能將此事遮掩過去。此時,皇上便哈哈大笑道:“孩子們很好,今日帶他們過來玩玩。畢竟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嘛!”
皇后難為道:“這。。。今日有小孩子搗亂不好吧。。。”
皇上看皇后并沒有發(fā)難的意思,便道:“以后還要在一個宮里生活呢,讓孩子們早點認識認識點好。”
說罷便擺駕進殿,皇后也只好無話。
這時正值午時,可憐那些年輕秀女白白在烈日下等了半天,有的人流汗不已,臉上的妝都花了。體弱的已經(jīng)開始暈眩的晃晃悠悠,哪里還有一點淑女儀態(tài)。
皇后心下好笑。就這些秀女的素質,也不足為懼。誰知皇上倒是興致勃勃,問道:“內侍府說有一對姐妹都在殿試之列,是哪兩位啊?”
旁邊太監(jiān)連忙道:“是閩州府的鐘鈴語,鐘鈴音。”
皇上看秀女中有兩個輕輕的抬起頭來,問道:“是你們倆嗎?”
兩人忙恭敬地答道:“吾皇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奴婢正是。”
皇上聽到道:“聲音清脆婉轉,配得上你們倆的名字。留牌子吧。”
太監(jiān)忙宣旨:“閩州府鐘氏留牌子!”
皇上又看到一個女子頭戴紫珠小銀魚絡子,又點到:“哎那個帶小銀魚的是誰?”
那女子聽到皇上點名,便活潑地一笑回道:“給皇上皇后請安,奴婢叫夏魚兒,是瀛洲人士。”
皇上看到她如此嬌憨動人,便道:“明眸皓齒,粲然奪目,好!留牌子!”
太監(jiān)又宣道:“瀛洲夏氏留牌子!”
皇后暗自氣惱,皇上真是亂來,隨便什么人都留下!以為這后宮是什么!她忍不住開口道:“皇上英明,以臣妾看,各位妹妹都是明艷動人,不分上下。您看,這位常州唐氏,賢良淑德,蕙質蘭心,不知您可否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