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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問他,顧歡你腦子是不是有?。 鳖櫻汶y以置信地望著顧歡。
顧歡腳底抹油,一溜煙離開是非之地。跑出去那個房間她松了一口氣,總覺得那個房間充滿未知的危險。她現在就跟個要上刑場的死刑犯一樣,明確地知道自己會死,可她會以什么方式死、具體在什么時候死,都是未知的。正所謂人的害怕,來源于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顧歡跑著進了山主的房間,瞧見她進來,山主收起手里的匕首,慢條斯理地穿上衣服,笑道,“跑這么快做什么,有魂兒追你么?”
顧歡坐下,喝了口水。抬眼見他動作優雅地系上寬松的中衣,又緊了緊面具,她起了壞心眼,逗弄他。
她正襟危坐,如府尹申犯人般,“方才有人同我說,你是陸硯生,我來問問你,你是不是他,接近我,有何圖謀?”
陸硯生側頭望著她。
房間里唯有一盞長明燈,烘著正間屋子陷入昏暗的光亮中。那女子持著茶杯,正眼瞧過來,審視的目光里,帶著些許揶揄笑意,見他不說話,顧歡抿了口茶,又道,“你愛飲此茶?蓮心微苦,茶色天青,入口正溫,一向是他的習慣。我問過他,他說他并不愛此茶,只是覺得舒服,且習慣了,不愿更換,他那人一向專一?!?
“山主呢?是因為喜歡,還是因為習慣?”
“喜歡與習慣,并無區別?!?
顧歡放下茶杯,一步步逼近,生生將他逼在墻角,她伸手去摘他的面具,卻被他躲開。顧歡嘆了口氣,惱怒道,“陸硯生,你玩夠了沒有!我本不打算同你告別,如今有了時間來見你,你別磨蹭行不行?!?
說著,她硬扯他的頭發,使得他不得不低頭,顧歡湊上去,嘟囔道,“艸,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入口是熟悉的感覺,纏吻間,陸硯生的手搭上了顧歡纖細的腰肢,喘息間,忽聽得陸硯生一聲悶哼,顧歡松開他,見他眉頭微蹙,捂著胸口,她三兩下便扯開他的前襟,入眼的,是他心口一圈一圈纏上的繃帶。
上面點染了殷紅的鮮血,猩紅以肉眼可見的范圍慢慢擴大。
思及這幾日喝的藥,那里摻了腥氣。顧歡暗罵自己是豬腦子,分明那日在明月宮就知道他一直在以心頭血入她的藥。
她拉著人,坐在塌上,一圈一圈替他拆開帶子,他的血不是腥氣的,反倒帶著些花木的清香,顧歡別開眼睛,嘲道,“怎么血是紅的,我以為是綠的呢?”
“阿歡...”
不同于近幾日來他刻意壓低的聲音,熟悉若珠玉碰撞的聲線入了顧歡的耳。似是因為受了傷,他這聲“阿歡”叫得頗為委屈,也頗有底氣。
“承認了?不死鴨子嘴硬嗎?”
“你之前也假死騙過我一次。”
瞧話語里的哀怨,顧歡在他傷口處輕摁了下,嗤道,“你還有理了?”
他捂著心口,蹙著眉,顧歡望著自己的指尖,方才她不過輕輕地嗯了下,未曾用什么力道,他何時變得這樣嬌弱?
不過也對,那日唐笑年的箭矢,是實打實的刺穿他的心臟,他也確實在她眼前焚入火海...他怎么復活的,他怎么成為舒云枝的,她不知道,但是那日他所受的傷害,是她實打實見在眼里的。
做不得假。
顧歡蹲下,觀察他的傷口,有模有樣,若他不了解她,還真以為蹲在眼前的,是個頗有經驗的大夫。眼前這位大夫能不能救人,陸硯生不知道,可她若再看下去,怕是他的血就要流干了。
陸硯生摁了下顧歡的額頭,聲音輕快了些,“阿歡,我裝的。”
“疼死你算了,陸硯生!”
替他包扎傷口時,顧歡發現桌下藏的一把匕首,目及桌上一個瓷碗...再注意到周圍淡淡的藥香,她很快便想通了,“你又在放血?”
“沒有,尋常無事耍著玩玩?!?
“玩玩,陸大公子還有這種愛好…我問問你,你是不是還惦記著你兒子的那顆心臟呢?”
“我是為你好,阿歡?!?
“為我好,好你大爺,陸硯生,我告訴你,以前的事情我都不在意,但是,你敢動他分毫,我不會再跟你說一句話?!?
顧歡玩著匕首,惡狠狠地警告他。
“行叭...”
“怎么,不情愿啊?”
“唔...”
“嗯哼?”
“好,我答應你?!?
“君子一言?”
“我從未騙過你?!?
顧歡拍著刀背,心想:那倒也是。
“原來的舒云枝呢,你把人家怎么了?”
“如假包換,在你面前。”
“你是舒云枝?”
“舒云枝是我?!?
時間太漫長,有時候單單只做一個人,是無聊的。且左夤城府極深,在獵人面前,狡兔尚且三窟,況他是個不服管的人。他本性為商,無奸不商是商人的本性,他總得為自己做點打算。
他的心死不了,火向來不是他的弱點。
可告訴唐笑年心臟是百里明月缺陷的人,也的確是他。明月宮那日大火,其實是他的計。
阿歡太笨了,她永遠都看不清自己的心思,若不讓她親眼看著他死去,她永遠都不會明白,陸硯生在她的心里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