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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家寡人”,他輕輕的念著這四個字,無論是名留青史的千古一帝,或是遭人唾棄的昏君庸主,似乎都不發逃脫這四字。但若說是后悔,卻不曾悔過。帝皇之路注定艱險,合縱連橫,權謀制衡,寶座之上的生殺大權,無人可抗拒。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
“高才,傳羽林軍千牛尚聰!”
皇上于兩儀殿遇刺此事事關重大,不是當日尚在宮中當值的太醫署署令李績相護,為羽林軍救駕拖延了時間,只怕這大魏都要變天了。話說李績救駕有功,刺客逃走之時懷恨在心,拼死劍刺他,幸而李署令反應機敏,卻也是離要害只差一步,著實讓人擔憂。
當夜,羽林軍千牛將軍尚聰貶為金吾衛,京兆府尹徐棠亦被拉到甘露殿訓斥,傳聞出殿門之時還要宦人相扶方能前行。第二日,皇上下旨,徹查豫章王常淺,此話一說,眾人心中自然有了章程。豫章王乃是德宗六子,與皇上俱得圣意,二人亦是分庭抗禮。其他之事,亦無人再往下說到半句。豫章王在慶元一朝,只怕是再無立錐之地。
念錦只覺得自己想一葉扁舟一般,忽上忽下,掌握不住前行的方向。在這環境之中,卻又出現了那一盞明燈,持燈之人不在橋上,而在岸邊。船緩緩的想岸邊劃去,持燈之人站在柳樹之下,含笑看著念錦。
“瓊枝,該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雪后的陽光格外刺眼,看了一眼倚在床邊睡著的彩繡,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彩繡……這是什么時候了。”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淺眠的彩繡醒來。她已經瞧出美人已經是清醒過來,不再似之前那般渾渾噩噩,她的雙眸透出的都是歡快。“美人,現在是冬月初三,你可算是醒了。”
冬月初三,當晚之事是十月廿五,未曾想到已經過了這么久。念錦的頭有些渾渾噩噩,許多事情也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我如何回的寢殿?”
彩繡想起了當夜楊果子背著渾身是水的鄧美人回來,有聽聞當晚宮中出了刺客。她也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情形,只不清不楚的解釋了一通。更何況在那夜之后又發生了許多事,她見鄧美人初醒也不愿意多談。
“去喚楊果子前來。”念錦聽不清楚彩繡的話,此事還是只能喚當事人問個清楚。
彩繡聽了念錦的話卻跪了下來,哭道:“當日楊果子把美人背了回來,卻不想被主殿的人瞧見了。有人私下稟告了郝貴妃,貴妃娘娘說楊果子違了宵禁,已將亂棍打死了。今日,恰是楊內寺的頭七!”說著說著,已經是泣不成文。
當夜落水之時浮現在念錦腦海,她雙手握拳,忍住了沒有大發雷霆。郝婉茹,她輕輕念了一聲,想起那日隱隱約約聽到的話,念錦抓住彩繡的雙臂,問道:“可是宮外出了什么事!”
彩繡吃痛,咬唇如實稟告道:“鄧祭酒被御史臺參本,說是密謀興慶宮行刺一案,目前已被關押囹圄。”
念錦本就身子薄弱,又經前幾日的折騰,聽了彩繡所言更是上氣不接下氣,渾身發抖。彩繡連忙上前拍她的背,念錦抓住她的手,狠狠道:“傳、傳李掌藥、掌藥!”卻見彩繡不為所動,念錦只覺得四面楚歌。
“李掌藥日前貪墨錢財,克扣宮女,已經畏罪自殺。”
“咳咳咳!”念錦再也忍受不了,一下竟然磕出了血來。郝婉茹!她恨不得剝開郝氏的皮,不死不休!此次她既然活了下來,必不會讓郝氏過的痛快。想與鄧府劃清干系,想的也未免太天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