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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何事?”兩儀殿朱光明亮,如同白晝一般。皇上手持奏折,坐在圍子床的主位,地龍少的火熱。一眼也不抬頭瞧被人扶進來的李績,但他微蹙的眉心,卻又暗暗的透露這些什么。
李績也順著靠在圍子床的一側,手拿起茶盞,失笑搖頭道:“夜路難行,臣方才與陛下多飲了幾杯。說來也是件丟臉之事,不提也罷。”
“啪!”奏折被扔到了桌上,皇上身上穿著的還是白色錦鍛圓領中衣,外罩一個大氅,頭發的發絲還帶著幾分雜亂。雖然帝皇不說,但李績知曉,終究是關心他的安危的,心上也隱隱浮出幾絲感動。
皇上站了起來,拿手在眉間揉了揉,想讓思緒清楚些。他嘆息一聲:“良生,郝氏心太大了。”
郝氏一族當年在皇上于豫章王奪皇位之時,明目上左右搖擺不懂,實際上與豫章王私相授受。后常澈登基,對郝氏當年之事倒也不多提,只是今日西漠戰役膠著,讓豫章王與郝氏的心都活泛了。如今雖然西漠初定,但這心卻是靜不下來了。
李績淡然一笑,“陛下,郝氏狗急跳墻,可再推一把。”
不過是個給王氏使絆子的走狗,沒了郝氏,他還可以在養一條更聽話的。皇上回頭,面帶擔憂的看著憔悴的李績,點了點頭。
雖然今日之事與皇上想的相距甚遠,倒不算是一件壞事。殿內只有他們君臣二人,自小的親密,似乎任何人都無法間隔。卻又好似,不需要任何人去間隔,這情誼卻越來越淡。君君臣臣,哪里還能像幼時那般。
李績支撐著站了起來,四季如春的兩儀殿早就將他身上的寒氣驅逐殆盡,拿起掛在墻上的龍泉劍。此劍他把玩過無數次,歐冶子大師所造,皆非凡品所能比。李績雖不會武,但對舞劍倒是很有鉆研,平日里興致來了,也會舞劍悅己。
皇上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帶著笑問道:“這龍泉劍當日在你拿到永用劍做了佩劍,就極少再看這龍泉劍了的。”
“今夜不小心落入水中了,只怕是難覓蹤跡了。”李績隨意提了一句,但是常澈卻知曉,此劍原為幽州所藏,李績知道之后,趁著主人來京城,日夜糾纏,那人被纏得無法,才將劍換于了他。這換劍的代價,對永用劍本身只多不少。
李績拔出龍泉劍,劍刃在燭光之下寒光不減。他忽而想起了永用劍,忽而又想起木箱之中的念錦可是已經平安回到了清平殿,思緒有些不寧。
“良生!”不過轉眼之間,李績卻將劍刺向自己的手臂,寶劍一下失力落在地上,在靜謐的夜晚發出刺耳的聲響。常澈連忙走到李績前,焦急查看情況,見他左臂已經開始滲血,不解與憤怒涌上來。“你這是做什么!”
一夜的折騰,在劍的寒光之下,李績的臉色更顯蒼白。他搖頭輕聲道:“不礙事,陛下對外宣稱遇刺,此事也應有個交代……”李績往后退了兩步,保持著君臣之間適合的距離,對于李績而言,面前此人是知己,亦是君主。
他喘了一口氣,待氣息平靜下來,這才繼續道:“兩儀殿不宜見血,臣先行告退。”
“李績!郝氏傾覆了,你覺得哪一族可以頂郝氏的位置,做著王氏的出頭鳥。”皇上連忙轉過身,朝著往殿門走的李績喊道。
李績捂住自己的左臂,不讓鮮血往下流,聲音卻如往昔一般清澈。“陛下莫忘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對付王氏,潰于蟻穴才是最好的。”
常澈看著再次空空如也的兩儀殿,除了地上掉落在地上的龍泉劍以及零星的血跡,似乎并不像有人曾來過。幼時的惺惺相惜,到如今的若即若離,常澈知曉李績永遠都是自己的好友,卻也知曉,再也不能與幼時那般相親。關于王氏,二人早就提過,常澈不過是給李績一個借口,讓他可以在兩儀殿在休息片刻。之時李署令,卻并不會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