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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松手。”明澈說,又是熟悉的臺詞。明澈這輩子讓人放手的時刻加起來都不如今天多。
韓勝非但沒有松手,反而手上用力,明澈被他撥著轉了個身,面對面的跟他站著。
韓勝往前帶了帶,明澈眼看要撞到他光裸的胸口,驚的脖子往后梗著。
又是近在咫尺。
明澈從遇到他就一直被壓抑著的怒氣都勃發了。
“我讓你松手。”她喊了一聲。
韓勝眼睛掩在頭發后面,半睜不睜的看著胸前的黑發。眼前人又露出那種小貓兒張牙舞爪的樣子。他嘴角一扯,綻出個跟他本人氣質絕對不匹配的笑,你不妨稱之為流氓。
笑容未落手臂微一用力將明澈抵在了房門上。這是只慣于裝腔作勢的小貓兒,當她倔強的舉著被風雨搖曳的傘涼薄的站在那里的時候他就曉得,你若不把她好像遺世而獨立的冷臉撕下來,她能裝一個千秋萬代的山中高士。
他欺身上去,掐著明澈下巴抬起來。“我不只是暴露狂。”熱氣噴在明澈唇邊,手搭在明澈小巧的下巴上摩挲,那里有點點淤青,正是他不久前的杰作。“我其實是個色狼。”他推翻給自己好人的定義。
他顯然覺得這樣低著頭不舒服,于是將明澈往上提了提,明澈腿懸在半空,現在兩人高度相當。韓勝唇壓在她耳邊。細巧伶仃的耳垂,紅的透透的。韓勝伸舌舔了一口,然后他也愣住了,中了邪一樣居然。
明澈一個激靈將空碗扣在他背上。狠狠的扣在他的傷處,韓勝措不及防突然痛的哼了一聲,心慌意亂似的居然被她推開了。
明澈漲紅了臉,卻努力平復,彎下腰拾碗。她聲音不大,但是清冷堅硬。
“無恥之徒。”
韓勝心甘情愿的受了這一罵,他確實挺無恥的,他撇嘴給她空出個通道。
明澈走的快,沒留意到韓勝精彩的表情。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你會莫名其妙的去做,瘋了一樣,就像韓勝現在。他只肯承認他剛才一時沒頂住那耳垂的誘惑,但是心里覺得有點毛毛的,平空生出些癢來。
他看著她清瘦的背影離開,撓了撓肩上的傷,沒有人的時候,韓勝可以砌墻的臉不知道為什么又點紅,他自覺有點丟人的。
他走進屋里,在床上坐了下來。就那么一會兒工夫,房間又被收拾過一遍。地上的紗布已經在垃圾桶里,踩臟的地面又拖的光可鑒人。連那個濕噠噠的背包也浸在清水里,藥瓶靠著防水袋排排站在桌上。剛才被揉亂的床鋪又疊好。主人看起來是個不容許臟亂的人。
只是除了,韓勝看看自己的腳。從門口到床邊踩了一圈腳印。他吱一聲,不知道是表達不滿還是什么。但是到底扯了浴巾一角擦了擦腳底。
背后是軟枕高被,韓勝放任自己陷進去,靠了只一會兒,那四肢百骸就開始完全不聽使喚,叫囂著要睡眠。他抓了枕頭塞在腦袋下面,太沒用了,他想,可是他很快睡著了。
韓勝醒過來時候天已經黑如鍋底。他是疼醒的。藥效過了,肌肉放松,疼痛通過神經傳導到大腦,明明白白告訴他這里傷痕累累。他依舊只是撇嘴。大腦告訴他痛,感覺告訴他別當回事,所以就不當回事。撇嘴的動作做的太多,所以嘴角邊不得不留下痕跡,因為太過無所謂,反倒有點特別的味道在。
他全身大汗的坐了起來,屋里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等他站起來的時候,已經能看將屋內看的一清二楚。暗夜視物的能力,本來就是可以培養的。
起身走了兩步,皮膚脫離溫暖的環境,一點點涼了下去,汗干了。
他判斷現在差不多是半夜,屋里只有他一個,他赤腳踩在光滑的水泥地上,看到晾衣繩上掛著的衣服,才察覺到自己□□。
床被他睡成了個狗窩,裹身的浴巾一半在地上一半在枕頭下。是怎么弄到那里去的,他不記得了。很明顯他是抱著被子睡的,被子揉的一塌糊涂滾在床中央,被子上印的藍色的卡通人物正好頭面朝上,肚子圓滾滾朝上一顛顛的憨態可掬。還好傷口沒有出血,床上雖然狼藉但還是干凈的。
自十幾歲上,便少有的這樣睡的這樣無知無覺。他抓了抓頭發,發質太硬又短,貼著頭皮撓出聲響來。
韓勝從晾衣繩上扯下衣服,濕氣太重,衣物只是半干。想來在爐子上烤過,還帶著點煙火氣。摸一摸內褲全干了,不知道是否也烤過,韓勝想象著那只手捏著衣角,嫩的跟剝開的蔥白一樣的手放在深藍色布料上的時候,很可恥的沖動了一下。
他蹬上褲子,穿上背心,外套依舊晾著。他的包放在桌上,韓勝打開來查看,除了幾瓶藥放回原位,其他都沒動。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聽得到屋檐滴水的聲音,窗簾沒有拉上,他看到墻外綠色的芭蕉在靜夜里,蕉葉仿若承不住水的重量抖索一下,抖了一地的白色透亮的水珠。
他終于遲鈍的想起來,那只貓兒到哪里去了?
來前他已經看清楚,除了這三間屋子,其他幾間都鎖的很牢固。
韓勝開門,大門只是被輕輕帶上。門一開,新鮮的雨氣撲到臉上,清爽怡神。休息過后的身體格外振奮,他在走廊上伸展腰腿,一點毛毛雨,微風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