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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不成軍
五月廿八夜,鐘函率軍行至無風谷。無風谷這名字取得倒是稀奇,本因無風谷處在一處山谷中,谷極狹,僅容兩人并肩通過,地勢反倒是加大了風力,谷中時常大風凜冽,卻不知為何反倒取了“無風谷”這個名字,倒是多了些諷刺意味。
當夜行至谷外,副將勒馬,勸告鐘函:“將軍,今夜風從東南而來,怕是有雨。且看這風勢,這雨怕是快了。依屬下之見,今晚還是先在谷外安營扎寨,待明日雨歇了再前進不遲。”
抬頭看了看,鐘函面上也浮出一絲擔憂,據前鋒的報告,谷中路難行,若真遇上下雨,怕是耽誤時間。遲疑不過一會兒,當即下令,“公子要求明日之內攻下念城,如若今晚扎營,必是來不及了。”
鐘函轉頭面向全軍,“全軍聽令,今夜加速前進,穿過無風谷咱就扎營。”眾將士歡呼,軍隊開始緩緩前行。
但因地勢太窄,前進太慢,全軍進入谷中不過半個時辰,天就開始飄起了雨,鐘函面色一沉,下令:“加快行進。”
全軍井然有序,不多時就前進了一大隊,誰料天公不作美,剛行至谷中一半,雨勢就已經下大,兩邊泥土被快速沖下,谷中污泥堆積,而為著及時回援焉城,鐘函所率人馬皆為騎兵,此番寸步難行。
但最為可怖的是,軍隊剛一止步不前,兩岸立時滾落無數木材滾石,當下就有無數慘叫響起,但谷中極狹,根本避無可避,更無路可逃,馬兒受驚更是亂踩亂踏,傷亡立增。
副將在一旁怒道:“可惡,有埋伏。”
鐘函還不失鎮定,當即道:“保持鎮定,弓.弩手準備,往滾石落下的地方射擊。其余人等,前半段往前突圍,后半段調轉方向往后,全速退出谷外。”
然而對方哪肯給顧家軍喘息的機會,黑夜中暗處的顧家軍□□手無力,而對方的滾石卻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試圖棄馬而逃的士兵卻被對方的弩手一一射殺。
副將緊急稟告,“將軍,我方□□已經用完,恐……”話音未落,就聽鐘函怒道:“全力出擊,向前突圍。”
然而話音甫落,就見副將伸手接了一滴陡然瓢潑而下的雨聞了聞,臉色驀地驚惶起來,“將軍,這是火油。”
鐘函一急,正要下令,然而此時將士都明白自己所處的境地,哪里還肯聽什么吩咐,紛紛逃竄,頓時人仰馬翻。
一亂下來,對手正好抓住時機,火箭急射而下,無風谷中頓起一片火海,加上風力一吹,大火蔓延極快,大雨根本無法壓住勢頭。而兩頭的出口都有□□手時刻緊盯,根本無法逃出。有士兵開始奮力攀著巖壁往上,然后兩側石壁,下雨之后光滑無比,頂多爬至一半就會滑至谷中。
眼見得麾下所率將士就要葬身火海,鐘函不由又急又悔,單手提|槍,一躍而上,借槍之力竟然一直攀上了巖壁頂上。因為夜中難以視物,敵軍都是以特定的聲音來發號,鐘函辨出聲音來向,急躍而去。待得看清鐘函去向,敵方弓|弩手如雨滴般密集而來。
鐘函顧不得許多,腳剛踏上實地,就一槍|刺出,這一槍,凝聚了全身心力與三十多年的經驗,一槍|刺出,果然刺入一人胸口,聽對方有人驚呼,鐘函確認是敵方首腦人物無疑,不由狂笑一聲。
然而笑聲戛然而止在貫穿心口的一箭中。鐘函身形一滯,卻正因這一滯,身體瞬間被射穿。鐘函無力倒下,再度倒入谷底的茫茫火海中。
大火燎過,燒了整整一夜,整個無風谷除了一片焦黑與幾支殘破的兵器,什么也沒有留下。更可悲的是,因著在谷中,這一夜大火,竟然沒有驚醒任何人。
翌日,邢關焦急地等著鐘函那邊傳來的消息,也派出去不少探子,但都有去無回,等到晚間,依然沒有消息。雖然心下隱隱覺得不對勁,但一想到公子的命令,邢關一跺腳,還是在申時下了攻城的命令。
卻不想,剛至城門口,就見城門大開,駐軍全無。副將開懷:“將軍,這守城的怕是跑了吧,畢竟將軍可曾經打敗了張守。”
邢關一擺手,“不,兵不厭詐,咱們已經駐扎了兩天,要降要逃也該是早的事了。先安排三千人進去探探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