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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涯本有真氣護體,加之任婉悉心照料,第二日午后不久就緩緩醒轉過來。遇上任婉含著隱隱擔憂的眼神,顧云涯微微一笑,寬慰道:“沒事,別擔心。”
任婉卻是沒好氣地道:“說得好聽,幸好我還有我師父那點看家本領,不然你早就血盡而亡了。”
顧云涯想要抬手去逗逗任婉,卻不妨牽扯到背部,一時痛得齜牙咧嘴,卻強自忍著,還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好了,像個孩子一樣,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任婉輕輕將顧云涯扶起,喂他喝藥,知道自己調出的藥到底有多苦,任婉苦笑道:“這是第二次因我受傷了吧,顧云涯,我告訴你,我任婉不需要誰的庇佑,以后不要再自作多情,為我擋槍擋劍的,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不會感激你。”
聽得這話,顧云涯仍是笑著答道:“不管怎樣,你始終是我的妻子,我不能讓你有任何閃失。”
任婉并不再接他的話茬,只是淡淡地岔開話題:“不過確實是要感謝你,若不是你發現得早,將那孩子逼開,怕我們都已葬身在其中了。這法子太過狠厲,以孩子作引,這樣的陷阱容不得我不跳,只是可憐了這孩子,才七八歲。”
顧云涯也是一片惋惜:“是啊,這么大點的孩子,他們也下得了手。”
任婉看向他,苦笑著將鄧氏的話娓娓道來,說完又沉吟不已:“安城死的是老人家辛辛苦苦才保住的兒子,她想報仇也沒錯,只是這法子終究狠厲了些。可她一心維護生死門,處處開脫,這點倒是讓人想不到。”
顧云涯道:“是啊,沒想到生死門對外無惡不作,內里卻有這樣的故事。初雪,你打算怎么辦?”
任婉答道:“我讓離軒去查探過了,這村子倒的確是個平常村子,只是因了生死門的庇佑格外富足些,生死門也順帶安插了一些人藏匿在村里,可昨夜也都撤走了。剩下的都是本本分分的村民,也問不出什么,我的意思是就不必去打擾他們了。你怎么想?”
顧云涯沉吟一會兒,旋即答道:“既是如你所說,那也的確沒有打擾他們的必要。只是生死門,你還打算追查下去嗎?”
任婉也有些游移不定,終于還是緩緩答道:“查。不管怎樣,我忘不掉安城的一切。不管內里到底有什么樣的緣由,也必得先水落石出再說。”
顧云涯靜靜地看著任婉,任婉眸中的光是堅定的,清澈冷冽,干凈得不帶任何雜質。感受到顧云涯的注視,任婉回頭看向顧云涯,幫他把被子往上提一些,淡淡一笑說道:“你傷得不輕,好好休息,等你傷好了我們再走。”說完轉出門去。顧云涯默默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陣不知名的苦澀。
見任婉走遠,離軒才問道:“你怎么不問大少夫人接下來怎么打算?”
顧云涯仍舊看著門口,卻自然接過離軒的話頭說道:“她不會刻意瞞我,她希望我知道的自會告訴我,不希望我知道的,我不必去問。再者,你也會告訴我。”
離軒無奈一笑:“接下來一方面應該是要查這個鄧氏的身份了,另一方面大概是要再查查生死門了。”
枯坐馬車里大概有半個時辰功夫,任婉一句話都不曾說過,也不曾往窗外看過一眼。短短十日,以彤離世,鄧氏為兒媳操辦完喪事之后,終于兌現當初的諾言,帶任婉去見生死門門主。
“我大概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了,雖然未曾查證,但畢竟還是很了解帝都的形勢。”感受到鄧氏的目光,任婉淡淡開口。
鄧氏只是淺淺一笑:“任姑娘這話說得有些不對,什么叫真實身份,不過是彼時不通世務的我與如今看慣世間諸多景象的我罷了。”
任婉回以一笑:“也許吧,但無論如何,我都會遵守承諾,不會再讓孩子卷入這場紛爭中去了。接下來的帝都與嘉州,怕是太平日子不會太久了。”
鄧氏致謝:“如此,多謝姑娘了。”頓了頓又道,“不過,還請姑娘先服這粒藥丸。”
鄧氏手中遞過來一粒素白的藥丸,任婉問也不問直接接過服下,鄧氏心下吃驚卻不發問,反倒是任婉自己解釋道:“你們不會不知道我和云涯的身份,之前你一心想為令公子復仇。貿然下手情有可原。如今卻是再沒有理由下手了,你能做的,無非是盡你所能讓我不能對你們門主構成威脅罷了。”
鄧氏聽完一躬身:“任姑娘確實聰明,之前的事,的確是老身一人所為,請姑娘不要遷怒門主。”
任婉一笑:“與他有沒有關,我自己會查,走吧。”
馬車行了不知多久終于停下,任婉下車,鄧氏并不跟下來,只是探出頭往任婉身后一指,說道:“老身就不進去了,門主就在里面,姑娘自己進去吧,完了門主自會為姑娘再行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