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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藥王的名號,老婦人忍不住盯著任婉,然而眸中依舊閃爍著試探性的光。任婉淺淺一笑:“有什么不可相信的,我若要怪你暗下殺手,不會留你命到現在,我若要害你孫子,放手不管就足夠,何必要多生事端。你還是放心吧,我現在還不想殺你.不過,生死門,我是不會那么輕易放過的。”聽得任婉這般解釋,老婦人的面色漸漸和緩,輕輕伸手遞過猶自哭鬧不止的嬰兒。
嬰兒哭鬧不休,被憋得小臉越發通紅,且紅中透紫。任婉心頭升起一陣憐惜,輕輕將襁褓往下褪一點,又將嬰兒輕輕平躺在床上。任婉回頭對房外候著的令儀輕輕示意,不多時,令儀便拿回來一個箱子,一打開,整箱都是滿滿的醫藥器物。
任婉取出其中一根銀針,雖細,卻極長。昏黃燈光下,銀針在任婉的纖纖玉手里靜靜閃著光。任婉輕輕將銀針放在燭火上炙烤,眼角余光卻一直注視著嬰兒的境況。
手起手落,迅捷卻又輕巧,銀針刺入肌膚的那一刻,嬰兒的啼哭聲陡然放大了數倍,連燭火也被這一陣直刺心錐的哭聲震得明滅不定,不住搖擺。
銀針刺入肌膚卻并未出血,而嬰兒臉上的潮紅與隱隱青紫卻漸漸退卻下去。不多時,嬰兒已經安然睡過去,在襁褓之中露出淺淺卻極舒心的笑容來。
任婉輕輕將嬰兒抱起,又將襁褓往上略提了提,以防嬰兒在寒夜中受凍。任婉伸出小指輕輕撫上嬰兒的臉,雖是男兒,卻有一番粉妝玉琢別致天然的美,任婉不禁生出憐愛之情。
老婦人接過任婉遞過來的嬰兒,正要說話,任婉卻做了個噓聲的手勢,轉身走向屋外,老婦人見狀也將熟睡中的嬰兒安置好,跟了出來。
甫一出得門來,老婦人就出言致謝:“多謝任姑娘,老身雖痛恨姑娘害我兒年紀輕輕就命喪黃泉,但姑娘肯不計前嫌救這孩子一命,這天大的恩情,老身就是一死也難以回報。可恩仇兩重天,老身竟也不知該如何選擇了。”
任婉輕輕一笑,答道:“若要報仇,你得殺我,但以你的身手殺不了我,你只有忍著。若要報恩,又有殺子之仇在身,你心里斷斷又容不下我。兩相為難,你只有一死以求兩全,對嗎?”
聽得這樣的回答,老婦人突然正色,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這下猝不及防,任婉不由一驚,趕忙將老婦人扶起,邊說道:“老人家多禮了。按說您用計傷了云涯,又毀了那么小的一個小孩子,我本不會留你性命。然而每次一看到這孩子粉嘟嘟的小臉,總會升起孩子何辜的念頭。好生活著吧,照顧好孩子,讓以彤放手放心,安心地走吧。”
老婦人的淚卻早已縱橫,“以彤這孩子著實太死心眼了,否則也可照顧好這孩子。難得任姑娘肯憐惜她,老身在此替她謝過任姑娘了。”
任婉輕輕笑道:“我既然管了這事,也一定會治好了這孩子再走,更何況云涯也需要養傷。之前的事情,希望我們都能彼此忘懷。”
老婦人一抹眼淚,語音凄凄地答道:“哪里能說忘就忘的,一入生死門,至死不回頭。老身有心無力啊。”
任婉卻只道:“老人家,有些話初雪本不當說,可卻不得不說。您兒子是安城行動的最高首領吧,可他最后在密室之內用長劍與云涯決斗,百招之內就落敗。看其劍招,恐怕這不是您兒子平時擅長的武器吧。”
老婦人聞得此話果然震驚:“怎么可能?他的確不擅使劍。”
任婉只是輕輕答道:“夫人,您不肯放下的事,也許您的兒子卻極力地想要放下,為此不惜一死。您若真心懂他,不如告訴我前因后果,反正我早已答應您,不傷害這孩子。”
老婦人怔忪半天,終于開口敘說起那個塵封多年再不愿提起的故事:“老身本姓鄧,多年前嫁入一戶世家大族,一切安穩如意,只可惜多年無所出。沒想到,老天憐憫,快到四十歲上卻得了一個孩子,老爺嫡庶觀念極重,本已暗定好選三公子做繼承人的,這下非要立嫡子為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