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即使星夜兼程,但加上傳訊的時間,顧云涯到家時仍已是大夫人去世的第五日了。顧云涯進書房拜見安靖侯的時候,恰巧府中大夫也在,正細細說著:“大夫人是中毒身亡的無疑,但是,大夫人所中的毒與尋常之毒不太一樣,不是立刻毒發的,應當是之前中毒,當晚通過某些藥引引發的。”
見顧云涯推門進來,大夫忙住了口,道:“見過大公子。”顧云涯伸手示意免禮,又像安靖侯道:“父親。”
“可去見過你母親了?”安靖侯問道。
顧云涯搖搖頭,又像大夫道:“無妨,我一會兒再去。大夫,您請接著講。”
“老夫行醫半生,卻極少見到這種毒。這幾日查閱經典,發現古籍中也只一味藥有這種特性,可巧不巧的是……”大夫說到此處,卻是突然跪了下去,道:“請侯爺和大公子恕罪,小人才敢接著說下去。”
安靖侯與顧云涯對視一眼,安靖侯點點頭:“但說無妨,我不追究你就是。”大夫這才顫顫巍巍地接下去:“這味藥,名叫‘秾妝稠’,本是那些風塵女子所用,用來致幻迷惑來客的,所以才有這樣的名字。但后來時間久了,竟漸漸演變成了一味毒,若非十分小心,直至毒發都很難察覺。”
知他話中有話,顧云涯示意道:“接著說。”大夫又接著一股腦兒地說了一長串:“這味藥的毒可以由很多組成,藥引卻只有一味,這藥引無色無味,同樣難以察覺,而且也很少見。但在搜查大少夫人的東西時,的確發現了這味藥引。”
顧云涯雙目一凜,叱道:“說清楚。”
“少夫人前些日子受了些外傷,這傷藥中的確就是此藥的藥引,所以,那夜大夫人毒發若是沒有其他原因的話,應當就是大少夫人去看大夫人時身上擦的藥所引發的。”
大夫回稟完許久,不見安靖侯說話,顧云涯問道:“那毒呢?可曾查到來源?”
大夫道:“大公子恕罪,這毒實在是難以查出來。因為只要能致幻的藥物,不管有毒無毒都是有相同效果的,而不同的毒如何起效果,則只需要通過藥引的劑量來控制即可。”
顧云涯吩咐賞了大夫一百金,又向安靖侯告退,這才前往靈堂看望大夫人。因著已經入春,大夫人的尸首已是靠著冰塊來保存,一靠近就寒氣沁人。顧云涯一身素白麻衣,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娘,兒子不孝,沒想到這一別竟是天人永隔。娘為我這個不孝子操勞了一生,唯愿娘在那邊能開心快活。”
只簡單上了香,顧云涯又立時趕往地牢。穿過層層疊疊的曲道,終于來到那扇極小的門前。任婉正背對著牢門,蹲在地上,不知在看些什么東西,聽到腳步聲也不及回頭。
顧云涯看了許久,這才示意獄卒將牢門打開。聽到開鎖的聲音,任婉這才回過頭來,見是顧云涯,站起身來,問道:“你都知道了?”
顧云涯點點頭,應道:“問過父親和管家了,他們都不是會扭曲事實的人,你放心。”
任婉笑了笑:“倒是沒想到會出這些事。你可知我們成親之前,郢城的孩子們就一直傳唱著一首歌謠,這詞說的是‘任家女,(守喪)期初滿,迫不及待把郎嫁’。那時在閨中偶然聽到二姨娘提起,還覺得好笑,如今想來,還真是。你看,進門不到三月,倒是把顧家鬧得雞犬不寧了。”
顧云涯看著任婉,任婉還穿著淺綠的衫子,應是當夜就被收押了,連孝服都來不及換,卻以一方素白的手帕別致地挽了一朵小花別在發間。顧云涯感她良苦用心,不由安慰道:“不必多想了,人生世事無常,豈是幾個黃口小兒隨意幾句話就可決定的?”
任婉道:“只是,內心難免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顧云涯道:“不必憂心了,快出來換好衣服主持事宜吧,后日母親就要下殯了。”
任婉似是有些詫異,抬頭看著顧云涯,就聽顧云涯道:“畢竟是侯府,與尋常人家不同,嫡庶觀念更強些,母親是一品誥命夫人的身份,這樣的事主母不在,自然只有嫡長子妻來主持大局。”
“難為你還肯信任我。”任婉道:“稍等,我這邊就快完了。”說罷又轉頭去,拿手帕將地上一些粉末仔細包好揣在袖中,這才出得牢門來,與顧云涯一同往外走。
顧云涯問道:“你會醫術?”
任婉聽他這話問得蹊蹺,但也并不避諱,答道:“從小就知娘親身子骨弱,所以什么都沒學過,一門心思撲在這岐黃之術上,卻不想娘親還是沒有熬過那個夏天。”
顧云涯一眼看去,任婉眸子里有淡淡的遺憾,甚至隱隱還有一絲恨意。顧云涯看不真切,隱隱覺得眼前之人如此陌生,卻不深究,反而勸道:“世事無常,誰能料到下一步呢?我長年在外邊游歷,誰又能想到這次竟然生離變作了死別。”
任婉笑了,這一笑里,與以往每一次溫婉嫻淑的笑都不同,這一笑里的任婉,凄涼無奈與自怨自艾,完全不像一個剛剛二八芳華的女子,倒像是飽經滄桑。
顧云涯心中憐惜,欲要寬慰,卻不知說些什么好,只得默默看著任婉走遠,嬌小的背影顯得越發單薄。
顧家對外宣稱的是舊疾突發,雖然有些風言風語,但侯爺夫人與太傅嫡女的身份卻阻了不少口舌。
一品誥命夫人的下葬,前來吊唁的也多是些命婦。雖然近年被趙朔打壓不少,但顧家百年勢力與御賜五代世襲的榮耀卻還是吸引了不少官員,是以整整三日,前來吊唁之人絡繹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