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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輕而易舉,把自己逼到了關門落閂的地步。
誰說不倒霉呢?
“她有些害羞。”楚賦很是體貼地把捂著臉的我摟了過去。
“看出來了。”傅語冰接道。
一字一頓,生硬無比。
我大概猜得到自己臉上的表情,窘迫,難堪,怯懦,慌亂,被手心汗濕的熱度一蒸,瞬間融成了一片虛無。
恍惚間,我好像聽見楚洇怯聲在問“未婚妻”的含義,那副歪來扭去的小身子,本來還親昵地磨蹭著我的紗裙,得了大人們的解釋,手卻慢慢松開了。
“嗚……”
小家伙毫無征兆地抽噎起來。
我心里一慌,蹲下身時幾乎踉蹌向前,視線觸碰到小孩噙滿淚水的眼睛,胸口像是被刺了一針。
“嗚嗚嗚我不要你當我媽媽!”小孩別扭地躲過我試圖擦淚的手,幾步小跑抓住傅語冰的西服下擺,傷心到不能自已。
“楚洇,不可以這么沒有禮貌,快和阿姨道歉。”楚賦把愣在原地的我趕緊攙扶起來,那般嚴厲的語氣,竟叫人平白感到心悸。
“沒關系沒關系!”我急忙擺手。
然而事與愿違,即使我極力想扭轉這樣尷尬的局面,可楚賦仍舊是那副凜若冰霜的神情。
為什么?
自傅語冰帶著楚洇出現,楚賦就如臨大敵一般,退不得半步似的。他本是個圓滑的人,可如今卻成了刺兒頭,這讓我不由得有些費解。
“過來,道歉。”楚賦又厲聲重復了一遍,偏偏那聲音低沉得可怕,仿佛冷到了極致。
小孩嚇得打起了淚嗝,癟著嘴直往傅語冰身后鉆。
傅語冰的目光繞過我,眸中情緒晦暗難辨,他一手安撫著小家伙細軟的發頂,一手松松垮垮地束在腿邊,喉結上下滾了滾,終于開口解了圍。
“姐夫,現在教訓孩子恐怕不是時候吧?”傅語冰話里有一絲薄涼,“況且你還沒有向你的新夫人介紹我們呢,你這個樣子,會把她嚇壞的。”
他的笑容有些慘淡,講話時根本不肯看我一眼,我的胸口驀然酸澀了大半,心臟突突跳著,卻空泛得厲害。
或許是我的失落給了楚賦錯覺,他面色稍霽,語氣竟也慢慢和緩下來:“是我的教育方式出現了偏差,讓你見笑了。忘了給你介紹,這個沒禮貌的小丫頭,就是我的女兒,楚洇。”
他頓了頓,又攤手引向傅語冰道:“,我前妻的弟弟,剛從國外回來,是攝影界的新秀,近來與‘熔城’有不少合作。”
“夏小姐你好。”傅語冰禮貌而疏離地伸出了手。
“你好……”我猶疑著握上去,他只蜻蜓點水般觸及片刻,便恬然抽離,卻在脫手之際,輕輕撓過我的指腹。
我吃了一驚,可他卻云淡風輕。
他半跪著蹲下身來,抽出胸前袋巾,溫柔給小孩擤了把鼻涕:“洇洇能不能告訴舅舅,為什么不喜歡這個姐姐?”
“不是不喜歡……”小家伙的嗓音里還殘留著些微哭腔,“洇洇害怕奶露包姐姐當了媽媽就不讓我吃奶露包了……”
不知是記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傅語冰表情一凝,竟徒然笑咳起來:“怪不得你這么舍不得那兩只奶露包……”
楚洇小嘴一癟,眼看又要紅了眼圈,我連忙也半蹲上前,好言好語地哄道:“洇洇放心,姐姐不會不讓你吃奶露包的,姐姐也愛吃奶露包,以后我們可以一起吃呀!”
“你看,姐姐已經跟你保證了,你和她握握手好嗎?”傅語冰輕笑著說,“這個姐姐的手很軟的,握起來可舒服了……”
聲音不輕不重,卻恰恰落在我的耳邊,我面上一熱,心里也像被熨了一遍。
幸好幸好,他還會開我的玩笑。
一只小手乖巧地伸到了我的面前,小家伙一臉鎮重,面頰上猶帶著淚痕,碧眸中已滿是懇切:“剛才是洇洇做錯了,奶露包姐姐不要傷心,和洇洇和好好不好?”
“好好好!”我總算松了口氣。
傅語冰很快帶著楚洇告辭而去,在此之后,我戰戰兢兢地挽著楚賦的臂彎,只覺得這人周身更繚了幾分凍意。
這些敬酒的人,都不會感到背脊發涼嗎……
我默默打了個寒戰。
好容易等到宴局收場,回到車里,我摸出手機,果不其然看見警示燈閃得歡暢。
一條傅語冰的短信,和幾通夏堇年的未接。
唷,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這小妮子居然主動聯系我了?!
我插上耳機,一邊回撥回去,一邊翻出短信來看。
“到家call我。”
這是要秋后算賬?
我在嘈雜嘶啞的彩鈴聲中垂了視線,睫毛的剪影不經意間掃下來,有如蒙塵一般。
我應該告訴他一個完滿卻可笑的真相,還是該揀些聽起來不至于太過荒誕的細枝末節,大約是被今天的許多事激得糊涂了,我竟一時做不出抉擇。
夏堇年的電話被接通的時候,我才猛然找回了一絲清明。
“夏久瑜,你現在在哪兒?”電話那頭,聲音像是有些迫切。
“怎么突然問我這個?”
“你別著急反問,先回答我的問題,你今天有沒有來過我公司?”
“你公司?”
“哎呀熔城影視嘛!”夏堇年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快抓狂了,“我明明告訴過你的呀!我簽了‘熔城’!‘熔城’!你居然又不記得了!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姐姐!”
“可我們上次見面是在三年前。”
“……”
“而且我們上次聯系是在年初。”我歪頭想了想,繼續補刀,“我祝你新年快樂,結果你說要去對詞,就匆匆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