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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女子們都含羞帶怯地望著他,緊緊的跟著他的步伐,不時向他投去鮮花香草、詩箋絹帕。也不知是哪個大膽女子向他丟了一支發釵,正撞在他的腦門。
荀羨一邊揉著他的額角,一邊撿起這只發釵,微笑著向她扔回去:“小娘子可戴牢了,這金釵從遠處來、從高處落可會砸死人的。”
那女子頓時羞得滿面通紅,在眾人噓氣聲中跺腳離去了。其他女子見此,也不便再向他如此示愛了。
荀羨走向灌娘,有些無奈地說道:“阿姐,我今兒才算明白,什么是‘看殺衛玠’了,真真疼死了。”
灌娘好氣道:“誰道你生了個如玉的模樣,由著你胡鬧,這回長記性了么?”
沈成義這才明白,原來這就是那位灌娘胞弟,與其兄并稱二玉的小玉郎了。故而滿面堆笑道:“荀小郎何以來此啊?”
荀羨虛作了一揖,狀似無意地看向糧倉,有些諷刺地說道:“無事難道就不可來此嗎?連二位清談都挪到這地界了,可見這里多么有趣,是么,沈知縣?”
沈成義聽這話似有所指,也不敢深想,只好陪笑道:“窮鄉僻壤的,今日竟迎來這么多貴人,此地真是有福,有福啊。”
荀羨忽然勾上沈成義的肩,他雖未行束發禮,個頭倒是已猛竄了不少,輕而易舉就將沈成義勾了過來,嘴唇附到耳側,“羨叨擾此地,乃為了一私事。聽說君府上有一漢白玉棺,里邊剔透如冰,尸放于內可緩腐。我有一友人在異鄉故去,家中人想跋涉萬里回桑梓安葬,秘聞那棺就放在這糧倉里,可否一借乎?”
沈成義哪里見過什么漢白玉棺,更不用提將棺放在糧倉中了,當下有些癡道:“小郎說笑了,糧倉中自然只放糧食,怎會放別的東西。”
荀羨故作驚道:“哦?那棺你放在了何處?”
沈成義哭笑不得,只道:“本官從沒有過什么漢白玉棺,小郎怕是聽人謬傳了。”
荀羨手勾他緊了些,“嘖嘖,當真?”
“自然當真。”沈成義比出手掌,信誓旦旦地說道。
灌娘在旁道:“沈知縣都這么說了,怕是真的沒有,你不要難為與他了。”
“那怎么辦,我可是答應了友人/妻的,總不好食言。”荀羨皺了皺眉,忽又笑嘻嘻地看向他,“不若你幫我個忙,當眾將糧倉打開,讓百姓替我做個見證,里邊并無什么棺材。不是我借不到,是實在沒有啊。”
沈成義頓時面色灰白,囁喏道:“這怎么可以!這……這糧倉今日出了鼠患,怕是糧食都被糟蹋了,百姓若看見這樣稅米不打緊,要是上頭知道了,本官的烏紗帽可就不保了。”
荀羨撫著下頜,蹙眉而思,“哎呀,這可有些難辦。就算今日不打開,來日征用稅米,也是逃不了的,怕是沈知縣要自掏腰包補補這虧空了。”
沈知縣嘴角抽搐了一下,道:“本官家無余財啊。”
荀羨一拍他的背,大義凜然道:“無妨,我幫你!”
沈成義被這猛一拍,嗆了一口氣,聽得荀羨這意思是要為他破財免災,少不得要表現得感動一把,正在醞釀情緒中,又聽荀羨道:“這里的糧價著實貴,你將這里的糧商都召齊了,我最善砍價了,定幫你砍個公道價,到時你好少掏些。”
沈成義那吸差了的一口氣登時堵在了肺里,咳喘不止。乖乖,那些糧商可都是他的衣食父母啊!糧價不貴,如何受賄!
那荀羨見他如此,忙替他撫背順氣,有些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道,沈知縣是個節儉的好官。你是還發愁倉里那些壞了的糧食沒法處理,是吧?不要擔心,你今兒夜里偷偷將那些交給我,我幫你處理了可好?”
那糧倉里何時有過糧食了?放得可都是他的那些寶貝!
沈成義兩眼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