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年的旱災(zāi)很嚴重,赤地千里,尤以會稽郡嚴重,馀姚縣米斗五百,平常百姓根本買不起。
晉成帝司馬衍開春才加冠,手中的權(quán)力大都由王導(dǎo)和庾亮把持,兩位在朝上爭得十分熱烈,在此事上卻出奇得一致,一個只道有疾,不參朝會,一個只言家中兩室不平,需得乏身周旋其中。朝中人觀望兩派態(tài)度,皆借有派他事,不肯前往,更別提自請了。
司馬衍心中急如火星,一口氣不來,當(dāng)庭病倒了。內(nèi)侍廳派遣命婦侍疾,選中者就有荀家長女灌娘。
灌娘自幼一身膽氣,最愛管不平之事,就在成帝病榻前請命,愿前往解旱情。一介布衣,又身為女子,誰聽了都道荒唐,可偏偏成帝允了。
只是,此去是代以天家身份前去慰問,并不走官辦公事。因此,灌娘雖然到了馀姚,可是當(dāng)?shù)刂h沈成義并不拿她當(dāng)回事,只是看在她穎川荀氏的身份上走些場面,設(shè)宴款待而已。哪知灌娘剛到沈成義的家里就發(fā)生了怪事。
起先因米價陡升,百姓暴動,官府平亂,抓住了為首的鳴鹿書院夫子梁焦,當(dāng)下杖刑處死,尸首掛在城門示眾。可到第七日,尸首卻不翼而飛了。未免再生異動,官府里只說尸體已交還梁家,再不追究此事了。
哪知在為灌娘洗塵宴上,官仆忽然來報,城東街口的糧倉里乍竄出了數(shù)百只老鼠,那些老鼠身上所覆的竟是梁焦那日所穿衣衫,一時怪力亂神說傳遍了大街小巷。
聽了稟報,沈成義腳下如風(fēng),一路穿庭過門,直奔糧倉去。
這沈成義為何這般積極,原是因為那糧倉里還存有他平日里盤剝的錢財賬目,怪道他如此著急。
到了街口,百姓已將那里圍得水泄不通,任憑差役呼喊打罵也散不去。沈成義此時恨不得插上翅膀,快飛到糧倉里去,那里邊兒還有他與王彬(王導(dǎo)堂弟)的密信呢。他自作聰明,本以為無人知曉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會藏在那里,奈何現(xiàn)在這個糧倉岌岌可危,秘密怕頃刻就要公之于眾了。
一籌莫展之際,不知哪位百姓高喊:“會稽王的兩位入室之賓正在長街清談呢,這會兒該到《周易》的離卦了。”
會稽王司馬昱的兩位入室之賓,一是那善言玄學(xué),無出其右的劉惔,傳說辯無可辯,當(dāng)世第一;二是那號稱風(fēng)雅之士的王濛,這為什么號稱嘛,實因他太自戀了!
那王濛自小體胖,小時買帽,賣帽的老嫗見他渾圓可愛,便贈了他一頂,從此這自戀便一發(fā)不可收拾。他自命蘭玉,每每照鏡子,都要來一句:王文開(王濛之父)怎生得出如此風(fēng)流公子。這般模樣,連家中仆婢都大呼不忍直視。
這樣的兩位人物竟來了馀姚,眾人焉能忍得住不瞧,一時之間這人群就呈猢猻散狀。沈成義見這情況喜不自禁,就等著人群早早散去后,好查看糧倉內(nèi)里情況。然則這時灌娘卻來了。
“沈知縣,我瞧著今日出了這樣詭異的事,這糧倉里怕是有什么不為人道的東西吧。”
沈成義額頭冒汗,噓聲噓氣道:“娘子說哪的話,不過是平日管理不周,倉里生了鼠患而已。”
灌娘又問道:“那梁焦的衣衫是怎么回事?”
“這……可能是梁家不滿本官如此處置了梁焦,故弄玄虛,想借此生事罷了。”
灌娘聽了也不再在此事上糾結(jié),“許是如此吧。”接著又隨口和他聊起此地民風(fēng)俗物之事。沈成義只好虛委應(yīng)付,心想她總不會在這兒呆一夜,等她走了再去瞧也不遲。
哪知這灌娘還沒走,那百姓又全都回來了。
只見人群議論紛紛…….
“這小兒當(dāng)真好膽色,兩三句就辯得那二位入室之賓啞口無言。”
“看來傳言不可盡信啊,都道那真長(劉惔字)如何了得,今日竟被一少年輕易打敗了。”
“我看未必,那二位確實有才,不過是那少年口才更盛罷了。不知是誰家小郎,日后風(fēng)頭必然勝過那二位啊。”
“我看他們似是相識,這少年下臺前不說了一句‘兩位老不知羞,也不知讓讓我這晚輩’么。”
“……”
這人群前頭走過來的,正是大家正討論得熱烈的那位少年——荀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