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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重疊的套馬繩索眼看就要套在了險些墜下馬的寸心身上,楊戩暗道不好:“不能讓那個高車人套上,否則將來解釋不清楚?!睏顟鞗Q定不管什么約定了,他必須用法術把岱欽的繩索隔開,或者干脆一個縱地金光把寸心抱走。
在楊戩和岱欽甩出套馬桿時,尋著駿馬的蹤跡抄近路追趕的刺勒三公主蘇迪雅早就在草叢中現身,從自己騎著的馬背上一躍而起飛身跨上癲狂的棗紅馬,抱起寸心就向遠方馳去。且不說岱欽驚得有些目瞪口呆,就是剛要用法術救寸心的楊戩也愣在那里。
好一個颯爽英姿的姑娘,身材矯健全不若江南水鄉女孩兒的柔潤,也不像川蜀之地女孩兒的靈巧。岱欽追趕寸心和那位姑娘去了,楊戩立在原處用天眼暗暗查看一下,發現寸心沒受什么傷,驚嚇是肯定的。那姑娘正抱著寸心坐在馬背上緩緩而行,而棗紅馬被姑娘騎著卻顯得特別溫順。
看見那刺勒姑娘和寸心騎著馬掉頭往回走,楊戩也騎馬迎了上去。遠遠地看見岱欽騎著他的高頭大馬來到那姑娘面前,也不知岱欽說了什么,那姑娘揚起馬鞭照著岱欽噼里啪啦兜頭就是幾鞭子一陣猛抽。岱欽也不躲閃,姑娘打過之后,對著岱欽嘰哩哇啦地也不知說了一通什么話,岱欽乖乖地顛顛兒地飛馬跑了。
楊戩皺皺眉頭:“這丫頭比寸心的脾氣還火爆?!辈唏R向前,向姑娘說明來意。姑娘把身前的寸心推醒,經過剛才這一番折騰,寸心又驚又嚇、又乏又困地在馬背上睡著了。楊戩抱起寸心小心地安放在自己胸前的馬背上,對姑娘說著感謝的話。
姑娘一笑自我介紹:“我叫蘇迪雅,刺勒部落的三公主?!表樖钟民R鞭向北邊的穹廬、氈帳區一指:“那是我們王庭,歡迎遠方的朋友到我們這里來做客。我先回去準備了,希望你們盡快到。”說著雙腿一夾騎著那匹棗紅馬回部落了。
空曠的原野馬兒悠閑地走著,不時地低頭啃食著幾口青草。馬背上寸心在楊戩的懷里睡的正香。楊戩抱著寸心隨著馬蹄輕踏,身體略微晃動,任由馬兒載著他們在遼闊的大草原徜徉。嘴角上彎,雙眼有些迷離,什么都可以想,什么也可以不想,楊戩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輕松、愜意、舒心。
忽然,馬兒止住腳步,也停止了吃草。楊戩定睛向前方看去,一個長滿高高青草的小山包立在眼前。這個小山包上的草比四周的草要綠得多,也高也密得多。馬兒四蹄交錯地輕輕踏著,打著響鼻不再往前走。
“這是什么地方?”剛剛醒來的寸心問了一句。
“這是昭君閼氏的青冢!”身后傳來的聲音特別洪亮。楊戩、寸心回頭看時,一個高車人打扮的很英武的漢子來到近前。寸心不認識,楊戩看清了他就是先前那個甩出套馬桿套寸心又被刺勒三公主蘇迪雅抽馬鞭的人。
“遠方來的朋友,這是我們高車王子。”旁邊的隨從高聲說道。
“我叫岱欽?!备哕囃踝佑沂址旁谧笮厍埃骸斑h方的朋友,蘇迪雅三公主讓我來找你們?!?
“我叫楊戩,這是拙荊三公主寸心?!睏顟旖榻B到。
“哈哈哈······”岱欽爽朗地笑著:“也是三公主嗎?我差點就追上了。”
“追什么?”寸心不明所以。
楊戩一抱拳:“在下楊戩。拙荊有些莽撞,誤騎了蘇迪雅三公主的馬?!睏顟旌芮敢獾卣f道。
“莽撞?不,不,”岱欽擺擺手對楊戩道:“朋友,這不叫莽撞,在我看來這叫可愛!你要追得不緊她可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他們是北方的敕勒人,因為使用車輪高大的車子而被鮮卑人稱為“高車”,而南遷入中原的敕勒人則被稱為“丁零”,蘇迪雅部落位于“高車”和“丁零”中間,扔叫“敕勒”。魏太武帝伐柔然后他們就遷徙在這里。
岱欽豪爽地笑著,草原沒有漢人那些規矩。靠天吃飯、在惡劣的環境中生存的他們遵循的是“弱肉強食”的“森林法則”。老弱病殘或讓野獸吃掉,或者病、餓死,只留下強壯繼續繁衍生存。
他是王子,將來繼承父親的“侯羅訇勒”(大王之意),在父亡后還要繼娶生母以外父親所有的妻子。
“這不是亂······”在楊戩的眼神制止下,寸心沒有把下面的話說完。
“我知道你要說的是什么?”岱欽絲毫不以為然:“你們漢人的禮教多,是因為你們的生活方式與我們不同?!贬窔J繼續說道:“我們生存條件嚴酷,你看這樣好的天氣,可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冰雹夾雜暴雨,就會把草原上的牲畜賴以生存的草全部毀掉;冬天狂風大雪,牲畜無處躲藏;再加野獸戰亂,男人看似強大但也都會死······所有的一切都沒女人重要,只要女人能生產,部族就不會滅亡。所以“父死子妻其后母”對我們來說就是承擔責任?!?
“還有,”岱欽勒住馬的韁繩,回頭指著昭君閼氏的青冢:“昭君閼氏是我們草原的驕傲。她當初自請去匈奴和親,呼韓邪單于去世后,昭君閼氏又嫁給了他的兒子復株累單于。她在世的幾十年里,草原和中原一直保持著友好和睦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