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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地知道在那些人的眼里,楊戩就是磁石般的存在,每個人都應圍著他、討好他,特別是那些遠離楊戩的人,要想親近真君大人,還得處處絞盡腦汁地想著計策來親近。而她敖寸心近水樓臺先得月,卻不知好歹地整天和楊戩鬧。
因而她敖寸心付出一切又怎樣?沒有想辦法讓楊戩愛上她、對他付出愛情、對她另眼相看,那就是她敖寸心活該倒霉。楊戩望月又怎樣?楊戩心里有嫦娥又怎樣?她敖寸心不是還在身邊嗎?她只要乖乖地楊戩望月她陪著,楊戩心里有別人也裝不知道,她只要想辦法讓楊戩高興把注意力轉到她敖寸心這里就行了。可是她做不到這點,就是嫉妒,就是不容人嗎?
從前,她總是希望對方心里有自己,總是希望自己是他心頭上的那個最重要的人;素不知她和他不過是兩個不相干的陌生人走在了一起。而中間連著他們的是那個她自己自以為是的叫做“愛情”的東西。
只是,那時的她真的懂愛情嗎?真正的愛情是什么?我愛你就一定是我對你付出了多少你就應該回報我多少嗎?她總想確定自己在楊戩心里的位置,卻沒想到自己和他倆個人的生活環境不同、性格脾氣秉性不同、愛好、經歷的事兒也不同。所謂的愛情,真的不是我愛你多少,你也要愛我多少那么簡單。愛上一個人很大程度上是自己對自己的妥協,以及妥協了多少。
她沒妥協過。她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性去做事。她確實沒考慮過人類的彎彎繞心眼。
和楊戩生活的一千年,她吵也好鬧也罷,但她對楊戩真的沒有生過隔夜的氣。楊戩很縱她,而她所說所做的一些事,她的“驕縱”,很大程度上真的也是仗著楊戩對她的“縱”。她對楊戩沒耍過任何心計,她理所當然地以為她對楊戩說的掏心窩子的話,楊戩即使不同意也會理解她,尊重她對他的“一心”,她理所當然地以為倆人既然生活在一起,心與心就不應該有隔閡。然而,那兩件事的發生,讓她徹底打消了這個幻想。
三界都知道她扔了個小狐貍,哦,不,是個小嬰孩。也因為這個孩子她敖寸心成了三界第一大“毒婦”,楊戩手掐她頸項的情景歷歷在目,至今想起來她還覺得呼吸窒息。只是,她當時為什么承認“扔了”呢?明明是自己賭氣說“丟了”。是楊戩不信任的眼神?還是他從心里不信任的態度?總之你說我扔了就是扔了,何況她本來就是有這心思。
只不過小狐貍幸運,遇見了跟蹤她敖寸心的姥姥,她也樂得把孩子還給人家。楊戩認為她把孩子扔了,她也懶得解釋,她有的只是心寒、心痛與悲哀。她和楊戩的心從來就沒有心心相印過,雖然這是自己的希望盼望和渴望。然而,不是。楊戩從來都不會與自己說心里話。
應該說在小狐貍事件之前,還有一件事讓敖寸心的心和楊戩開始疏遠的。正是這件事的發生,讓她對楊戩從內心有了隔閡,讓她意識到他和楊戩之間從來都沒有“心有靈犀”的時候。好多人鄙視她,瞧不起她,說她愛慕虛榮,讓楊戩上天做官是攀附權勢。只是沒人想過當初她愛上楊戩的時候,楊戩除了是天庭重犯,可是什么都沒有的。
她是一個從小生活在富可抵萬國的西海龍宮的公主,所接受的教育也是“王”家禮儀的教育。雖然父王母后嬌寵她,對她的教育沒那么嚴厲苛刻,使她擁有更多釋放天性的機會,擁有刁蠻任性的性格,但這不等于她可以藐視三界的秩序和天規。更何況為了維護三界的平衡,父王的安分守己她一直看在眼里。
可她還是任性妄為地愛上了天庭重犯,觸犯了本不該觸犯的天規。所以待有本事的丈夫安定下來,她還是試著勸解他與三界的主宰緩和矛盾。她不是不知道他的血海深仇,也不是故意無視丈夫的尊嚴,但問題的關鍵是你在三界生存,你這樣和天庭作對,將來會引起多大的亂子誰也不知道。
弱水泛濫造成的災害她一直心有余悸。都說龍能進入“鴻毛不浮”的弱水,可她下水救人時遭的罪又有誰知道?讓楊戩做官、包括收復孫悟空說白了無非是要他遵循禮教秩序罷了。當楊戩說出“收復孫悟空焉知不是天庭借機除掉楊戩時”,她才有些吃驚,因為在她的眼里心里自己最愛的丈夫是最強大的,強大到從沒考慮會有誰是他的對手。而這決不是像后來的人們所說的,他敖寸心攀附權勢從不考慮丈夫的安危。
當然楊戩不會聽她的,也從不會考慮她的話。那時的楊戩逆天反對世俗禮教,一副我命有我不由天的做派。她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我為你怎樣怎樣的話······無非是想讓楊戩在堅持自己的主張時也能略微為她敖寸心想想。
她對他說:“人和人本來就是互相利用的”,她的言外之意不過是要楊戩假意順從天庭,等你坐在高位上還是能做你想做的事的。誰知楊戩的回答竟然是:“那你我呢?”言外之意你對我是不是也是利用。老實講最初聽到楊戩說這話時她很吃驚,她沒回答楊戩的話,但她的心卻有如突然被人扔進了冰窖的感覺。
她一直以為夫妻是“一心”的,雖然吵架、雖然觀點不同、雖然有著這樣那樣的不如意,但他是她的丈夫,不是“外人”。而現在這個丈夫居然奇葩地想到她對他也是利用的。
——只是,楊戩有沒有想過,當初敖寸心從西海救出他這個窮途末路的人是利用嗎?那時的楊戩有什么好讓她敖寸心利用的呢?也就是從那天起,她和楊戩分居了。一個同床異夢連心都有隔閡的人,再大的欲望又有何用?
敖寸心的直覺一直很準,是的,是直覺不是懷疑。楊戩心里住著嫦娥的影子她一直感覺得到,也就是這樣她才一遍又一遍地要他說明白,如果楊戩說明白了,她敖寸心或許就知道自己該怎樣做了,她不喜歡三個人的愛情。
可楊戩不說,每次都給他背影,這讓她很抓狂。楊戩對她的“欲”大于“愛”,她也清楚,但她喜歡沉醉在這樣的欲望里。是以,吵過架之后她都會很快地與楊戩和好,不管他把家砸的怎樣的亂七八糟,不管楊戩走了多久,只要楊戩回來她還是或笑著撲過去,或沏壺好茶默默地在身邊陪伴。楊戩送花給她,楊戩說“朝游滄海暮桑梧”的時候,“直覺”告訴她,楊戩不過是努力地想維護他們的關系,盡管不是發自內心地愛她,但她還是很高興。
只是凡事不能較真。因為嘯天犬,楊戩居然要她走,他忘了她是他楊戩搶來的吧?一句話不能容嘯天犬你走吧!你楊戩當敖寸心是什么?潑出去的水還是扔出去的東西?楊戩的心里她敖寸心的位置從來都是排最后的。
她明明知道了楊戩說:“若得嫦娥真心,死不足惜”的話,還是去頂罪了。在有些人眼里應該是夠“賤”的了,她也覺得是。但她心里更清楚,上天了的楊戩行事做派原本就是她要他那樣做的:“人和人本來就是互相利用的。”這是她當時對他說的話。所以他遭遇難題,她不挺身而出還有誰?別說她對楊戩的愛從沒變過,就是像當年,她敖寸心不也下弱水救些不相干的人?
楊戩怎樣想的她不知道,楊戩是否明白她當時所說的話是何意她更不想問。所以西海訣別時,楊戩剛說:“可是我······”就被她打斷了:“什么也不要說,把你的愛,你的遺憾,都留給三界吧!”
楊戩真的不愛她嗎?楊戩對她真的是不愛而娶嗎?為了責任為了報恩?
其實她和楊戩從一開始的需求點就是錯位的。她要的是愛情,一個在婚姻里真正地想給她、并且能給她愛情的人。而楊戩不是,楊戩要的是家庭,一個婚姻里面和諧和睦相親相敬的家人。
“在妻子的位置上只有你一人。”呵呵,她深愛的真君大人可真會說話!不錯,楊戩愛的是“妻子”,維護的也是“妻子”,這是他對“妻子”的態度。換句話說楊戩愛的是妻子“位置”上的那個人。
錯位的愛情本就不應該在一起。
要想看一個男人是不是愛你,有多愛你,真的不能聽他說什么。看看他能為你做什么就可以了,這不在于他是什么職位,他的力量強不強大。
她放手了,從西海訣別時就選擇放手了。放手的原因不是不愛楊戩了,而是楊戩不再是她想要的愛人。“斷弦猶可續,心去最難留,”既然不想要,又何必鳩占鵲巢?是以,自永禁西海解禁后,她都是有意躲著楊戩的······
天空不知從何時布滿烏云,豆大的雨點落下來,打在敖寸心的臉上。敖寸心如驚醒般四下看看,捏了個水訣,一個挺大的水泡立時包住了她。敖寸心優雅地離開楊府舊地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