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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半刻鐘魔之亡舞結束,上邪看了眼那墓碑,沒有任何筆畫,是一座無名碑,堅硬的石頭經過日月風雪時光的吞噬,破碎不堪。
上邪笑了笑,眉梢帶著冷意,她輕聲細語道:“贈汝此舞,乃父君意。”
下一瞬間便消失于天地之間。
天地初始之時,世間混沌,有一正一邪兩大個體,因為年代久遠,以至于到如今,問起六界傳承史也是難從考究。但上邪知道她自身就是邪的后代,邪教養出來的孩子。
而這一派唯獨父君這一條線最為純正,魔君本源為浮生花,一朵黑色盛開在魔界妖艷殺虐的浮生花。
黑色為正,為邪。
而她也的確殺虐,幾次仙魔大戰下來她手上沾染的血是她這一生都洗不清的,但習以為常她自認為兩派相爭,都無對錯,誰又能說天界從未殺她魔界兒郎呢?
浮生花為本源,魔君掏出這一朵盛開在墳墓又被她偷取回來的黑色花朵,她竟有些惆悵。
黑色浮生花極致誘惑又極致頹靡,緩緩在上邪面前轉動,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花瓣刺破了她的指尖,血紅的珠子被它吸食殆盡,暗自生光。
上邪笑了笑眉目帶著冷意,黑色的眸子里倒印出它的模樣,她伸出手任由它吸食,毫不在意。
桌上的琉璃盞光芒滅了下去,徒而許多紫光在她周圍浮現跳動。
上邪收回手輕輕道:“作為一朵花朵,作為一朵無用又丑的花朵,你倒真是貪吃,真是丟臉。”
黑色的花因為吸食了她的血黑的更加純粹,似乎能聽懂她的諷刺,它晃悠著幾朵花瓣抗議。
上邪看它那樣一巴掌拍了下去,頓時它從空中跌落委頓在桌上。
“真是輕狂,竟敢給我擺譜!”
一聲低語消散在空氣里。
天鴻時,莫斯便大大咧咧的踢開她的房門進來,看見她側躺在里面連忙過去稀奇道:“姑娘你聽說了嗎?昨晚院子里死了一個秶童。”
上邪無動于衷,莫斯道:“真是奇怪,秶童身上毫無傷口,沒有打斗過的痕跡,秶童面上更沒有一絲掙扎的表情,死去的很安詳。”
剛聽說這件事他就匆匆從廣安身邊跑來找她看熱鬧來了。
上邪起身淡淡的哦了一聲,視線落在還委頓在桌上如同枯萎一般的花上,黑色的花瓣沒有光澤,皺皺巴巴的,她想應該昨晚一巴掌把它的脾氣給打了起來,倒真是執拗的性子。
它的性子執拗,魔君的性子更是執拗,最看不慣自命清高的!
“姑娘要不我們去看看?”
莫斯邀請,她一般都是應承的,畢竟在荒蠻也只有靠這樣來打發時間。
在出門之前,上邪輕點手指,一滴血落在了桌上,鮮紅的珠子來回滾動瞬間讓它振奮起來。
它撲上去,珠子閃躲,一番追逐它一無所獲,莫斯看見沒有大驚小怪,反而抽出背后的劍,用劍柄去捅了捅,看它突然委頓在桌上,實在有趣。
莫斯笑容滿面的跟在上邪后面出門,昨日剛下過雪天空一片慘淡,白晃晃的沒有一點光澤。
到達秶童生活的院子,華弦、廣安、原祁還有一眾長老都在,他們聽見腳步聲統一的看向她們。
莫斯不好意思的微蹲著身子跑到廣安身邊去,這才松了口氣。
魔君淡定的走到華弦旁邊,沉默。為何是走到華弦身邊?因為這里面唯獨只有他們兩個外加一個莫斯是純粹看熱鬧的,打醬油的!
華弦眸子里帶了笑意沒問什么,看了眼她腰間錦稠上掛著的兩塊墨綠色玉佩便收回視線。
廣安因著原祁在這里,便沒有多說什么,看著放在擔架上的已經死去沒有生氣的秶童,他有些為難:“沒有任何傷口,沒有任何打斗過的痕跡,原長公子你怎么看這件事?”
他們也才到這里不久,手下的人剛抬出這具尸體,他們查看了一番,沒有任何結果。
他點著扇子,嘴角流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問:“長公子昨晚可察覺了什么異常?”
廣安點頭,昨晚他從書房里走出來,的確聽到了一些動靜,他連忙去了秶童的院子,各類高手都是嚴正以待,并沒有什么異常,所以他也松懈了回到房間里,外面夜色慘淡忽而泛白也被他忽視了。
他如實說了出來,原祁問:“長公子聽到了什么動靜?”
廣安思索一番,幽咽的笛聲斷斷續續的猶如昨日響在耳側,帶著驚恐和祈求,他吐了口氣道:“笛聲,不同尋常的音色,像是惡人的哭聲。”
惡人的哭聲,猶指忘川河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