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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蠻街上遇見她的時候,她便知這姑娘定非凡人,所以打著喜歡廣安的借口賴上了她。
她一步一步的算計著眼前的人,她卻心思通透的任由她計算。
這該是多么的心大和不在意?
上邪笑了笑,眸子生輝、流光溢彩,她說:“或許我會?!?
“如果你能幫我看一個人的心那該多好!”卿蘇突然說道。
她搖頭,悲憫道:“真相要你自己去看、去感受,卿蘇你的心已經發生了變化,只是你自己還沒有看見?!?
卿蘇突然淚流滿面,哽咽道:“姑娘你可知我愛他十年,可知我心甘情愿為他做任何事?可十年過去他卻仍舊當我是他最好的一把利劍,到現在我想離開想讓他重視一點。到頭來卻發現越來越回不去了,他竟然派人一路追殺,讓我狼狽至此,逃到荒蠻無所依靠,姑娘你今日聽見了嗎?他還吩咐屬下要打斷我的腿!”
“我為他賣命十年,在他心底也不過如此,也不過如此。”她緬懷著,看她這番傷感,上邪心底也有了難過,她也孤寂了十萬年光陰。
不會勸慰人的魔君終究說了一句:“凡事不要太過執念。”
聞言卿蘇問:“姑娘如今多大?”
“……”
這個年齡問題,魔君有些心酸,和面前這才二十多歲的姑娘比起來,她的確是老祖宗的級別了。
她緩了緩輕微道:“今年的話約摸二十二萬余歲。”
卿蘇停止哭泣,眼圈紅紅的看向她,上邪再次說:“二十二萬歲。”
“姑娘我也二十二歲。”
“二十二萬、歲!”
上邪糾正,頗感無力。
卿蘇驚異,隨即諷刺道:“我這一輩子左右不過百年,最美好的年齡也不過二十年,而我十年都花在了一件事上,姑娘我怎么可能不去執念?”
上邪沉默,窗外的光遺漏了進來,落在這個暗沉的房間里,她起身看了眼窗外欲滴開艷的紅梅,迎著雪花堅強自持的盛開。
她終歸什么都沒說,忽而消失在房間里,卿蘇的未來大致她能看見,具體會發生什么她也說不準。
知天命,知吉兇,知人心,也是只能知別人的,可魔君知道,別人并未包括華弦,她看不透他的心。
不光是華弦,上邪發現,就連昨晚初遇,今日再遇的那男子,她也是看不透的,所以知人心也并非是絕對的,在合適的地點做合適的事探窺合適的人心。卿蘇為凡人,心思較為脆弱,所以她一眼看破。
下一個瞬間她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想起昨日給了殼傳的水信,卻還沒有動靜,難道是被阿娘發現留住訓話了?
今日莫斯差點說漏了嘴,堂堂魔君和他上街卻隨著他蹭吃蹭喝,這事說出去上邪面子上有點掛不住。
魔君不知,這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在座的幾位除了知道真相的莫斯傻點之外都是心思通透之人,華弦的一番解圍只是欺了她一人的心。
對,以后很長一段時間,卿蘇只能是莫斯,她習慣了莫斯這個身份,完全放棄從前的信仰也是不容易的。
她還愛著那個追殺她的男人。
她的心還在效忠!
窗外的雪還在下著,天色漸漸的籠罩了下來,沉木桌上的琉璃盞自動點燃,幽黃的光芒照亮了方圓一丈,少許落在上邪的側面上,隱晦不堪。
她盤膝而坐收起靈力,忽而睜眼,徒然幾縷紫色的細小光芒強盛的在房間里亂串,直直遮住了琉璃盞的幽黃,上邪輕微吐出一口氣,起身。
偏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暮色蒼茫,走廊上掛著的燈籠已經亮了起來,落在紅榆樹梢上淡淡的搖曳。
只這一眼,房間里而立的身影立馬消失不見,下一個瞬間便出現在荒蠻之地的一塊土包上。
上邪腳踩著很小的一塊土包,望了望面前連綿起伏的墳墓,在暮色中泛著幽暗的藍光,聲聲悲戚的聲音傳來,刺耳擾人,她向前緩緩的走了過去,行至一塊被翻開的墳墓。
黃色的土剛被翻過,泥土潮濕、新鮮,如同一朵盛開的暗夜之花,魔氣流了出來,上邪嗤笑自言自語:“被埋了這么多年也不見得安生。”
她將手放在墓碑上,細細的摩擦,修長的手指也沾上了陰冷的氣息,眸子里卻散發出琉璃般通透幻霓的光芒,她笑了笑未曾有過動靜,被翻開的墳墓盡數倒退,恢復到原狀。
魔君緩緩步行走過長長的墳地,發上落了許多雪花,寒冷的氣息入了頭皮,忽而她回頭看著剛才那一座墳墓,越至半空,跳起了魔之亡舞。
魔之亡舞,魔界最高的舞步,為超度為安撫也為尊敬。
伸手衣袖飛舞,紫發飄散幻舞,四周都靜寂了下來,就連雪也奇跡的凝固在半空,這里的時間停止,墳地之上泛藍的幽光齊齊聚集在這女子身旁、衣袍之間,眉目帶了鄭重的莊嚴,眸子里黑的純粹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