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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月怎么樣了?”樹下,張莫問道。
“守月不肯說孩子是誰的,現下凌家把她關在房中,嚴加看管,不許出門,也不許見任何人……”雨點落在和治肩頭,一切無關緊要。
“……你去過了?”
“他爹不給我進去……我能怎樣,帶著家丁,將守月的爹爹痛打一頓嗎?……”和治漠然無力道。
張莫問聽言不語,這確確實實太過為難,就算武功蓋世又能怎樣,難道與凌家上下火拼一場,將人搶出去不成?
“莫問,我家是準備下月提親的,我爹爹,和哥哥姐姐們,都要去的……”對和治而言,無疑晴天霹靂,他應該還未告知家里。
“你爹人呢,現在哪里?”張莫問詢道。
“還是在陜甘一帶跑生意,很久沒回印天了,本想趁這次機會……”和治咬咬嘴唇。
“你要告訴他?”
“要的……我爹出面,凌家或許能讓我見見守月……”
“你就不怕你爹……一怒之下,不讓你再,再與凌家來往?到時守月怎么辦?!”張莫問心中甚急,他只想到那日凌觀魚提起守月時不痛不癢的模樣,盡力控制自己,思索道:“再者請你爹出馬,來去就要大半個月……”
“可我再去凌家也是無用,我在那里,反而激化了矛盾,到時守月更吃苦了!”和治切切道。
“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們總得把人先撈出來!”張莫問失去了往日的耐心:“要不這樣,兵分兩路!你這就去找你爹,是求他是騙他,怎么樣也得將他帶到古蘇!我這兒,馬上就往古蘇去,我就在那兒守著,看看到底什么情況!……我隨時鴿信給你,你也將小刀帶好,保持聯系!”
“……嗯!”和治點頭,字字應道:“我這就出發!”
“胡鬧!”內廷暗僻一角,狄烈壓住嗓門,對張莫問斥責訓道:“你馬上就要出發涼州,鴻臚寺尚未待足兩日,這個時候,告什么假?!”
“狄先生,我是一定要去的……”張莫問平平靜靜堅定稟道。敢這樣回復狄烈的人,怕是很少了。
“你!”狄烈耐下性子,與不顧一切之人,不宜妄談生死,他轉而說道:“內府對你期望甚高,你可不要自誤了前程!……”
“先生,我定速去速回,絕不會耽誤了涼州之行!”
“一個女子,就叫你如此神魂顛倒?!兒女私情,江湖大忌,還要我說!”
“不是這樣的……”張莫問悵然作答:“狄先生,當年我身生父親,就為賤婦區區一只金鐲,便要殺了我痛快!若不是她……不,若不是心中有她,我那時走投無路,前路茫茫,恐怕早已自暴自棄,不知流落到何方去了!不管她以后嫁給誰,嫁到哪兒去,除非我不知道,不然出了事我都不會不管她!”
“我哪來時間聽你這等閑事!”張莫問莫名一番直抒胸懷,狄烈聽得愣怔,繼而勃然大怒:“好吧!你去吧!我看你在鴻臚寺中也是憋不住的,你不用回京,直接去涼州上任,誤了期限,你自己當知會有什么后果!”
“謝狄先生成全!小人絕不辜負狄先生栽培!”張莫問抱拳躬謝。
“哼!——”狄烈轉身,大步離開。
森森暗蔭中,他嘴角浮出一絲悠長笑意。
他原見這小子顯山露水,不過為著錦衣玉帛、添官受祿,如今重任當前,沒想到竟還是個多情種子,也好也好,完美無瑕、毫無破綻之人,他狄烈還不敢用了。
星夜兼程,說走就走。
張莫問避人耳目、小心謹慎,著便裝,策馬行舟由朔京一路南下,愈接近江南,心中愈發焦躁不安。
待他終于站到古蘇城,凌家府宅大院的墻根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面前。
日子還須過下去,無論如何不可對凌家長輩無理,畢竟都是守月的至親,雖他現下恨不能踹破大門,但左思右想,還是默默爬上凌家墻頭,幽幽探出腦袋,一辨究竟。
哪曾想這闊敞深院內,各處立滿家丁廝仆,其間又有兩股往來巡看,行走青石板悄無聲息,好好一個家仿若監牢大獄一般!
他早該帶她走的。
這里每個人都是陰沉沉的,雖然也都會笑,卻像被傳染了一樣,好似永遠在擔心著什么,在顧忌著什么,在防備著什么,在等待著什么……
大院那頭明堂,門隘窗扇更是緊閉,內中隱隱傳來人聲。
“……你就是不說?!為父還要怎樣問你?!……”
張莫問趕緊側耳傾聽,只聞得堂中凌觀魚的聲音又斷續傳出。
“……你呀你呀!當初讓你嫁給那張莫問,你斷不肯嫁!如今和家就來提親,你卻搞出這種事情!你到底想要怎樣?!……”
聽了不如不聽。
張莫問全身血都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