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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這就是你的名字。”他松開她的手,微微往后退了半步,笑著看向滿臉通紅的她,“你自己試著寫寫看。”
“是。”她姿勢僵硬地持著筆桿,毫無筆法可言地將那兩個字照模照樣地畫下來。那歪歪斜斜的點(diǎn)橫豎撇,連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他卻在一旁夸得很真誠,“字的構(gòu)架不錯,下筆的力度也很好,再花些時日練練,興許也能自成一家。”
沒嫌棄她糟蹋墨紙,反倒還得到他這樣的夸獎,她忍不住就低頭笑了起來。
“別笑啊,等你能把字識全了,我把圣旨也交給你寫,好不好?”
她更是樂了,轉(zhuǎn)過身眉眼彎彎地看向他,“王上所言,可當(dāng)真?到時候若是宣旨官認(rèn)不出我的字,在大臣們面前出了丑可別賴我。”
“當(dāng)然。”他定定地看著她,笑意溫和又寵溺:“君無戲言。”
“明徵……”阿漓睜開眼,但目光依舊迷離,盯著面前的男子看了好一會,才遲緩道:“崔郎中?”
崔紹見阿漓漸漸清醒過來,并沒被之前的妖物下什么蠱咒,才暗中松了口氣,很自覺地往后退開幾步,“你沒事就好。”
阿漓捧著仍是昏沉的腦袋坐起來,打量著周圍,“這里是……”
“這是我的臥房,前幾日你剛來過的。”
阿漓一愣,呆呆地看向崔紹,“我、我又回淮陵了?”
不等崔紹回答,隔音不甚好的墻壁那頭就傳來馮大娘的大嗓門。
“陸順子,你明兒再不把賒的賬還上,老娘就去找你家老子要去!還有告訴你娘,來我店里別磕瓜子,我一個人買菜做飯算賬收錢,打烊了還要洗碗挑水累著呢!欸,你聽見了沒?!”
阿漓無聲地收回目光,又轉(zhuǎn)頭看了看窗外,月明星稀,看來自己竟睡了大半日。她靜默地思忖了半晌,才低低地道了一聲,“多謝。”
崔紹彎唇笑了笑,卻明知故問:“謝我什么?”
阿漓也不再理他,從床榻下來穿好鞋,還替崔紹將榻上的被褥折疊放置好,朝他恭敬地行了一禮,“叨擾了,告辭。”說完,就走出房門,朝樓梯走去。
“為了防賊,我把那扇窗封了。”
阿漓的步子果然一滯,但只停了那么一小會,仍是繼續(xù)朝樓下走,“那我再多叨擾兩個時辰,希望崔郎中莫要介意。”
崔紹不由得苦笑幾聲,跟著她下了樓,看著站在門前背對著自己的阿漓,語氣很是無奈,“你就算等到馮掌柜和鄰里們都睡下了再出去,可街上有宵禁,到處都是巡守的士兵,你又能躲到哪里去?阿漓,我當(dāng)真就這么令你生厭嗎?”
聽到最后,阿漓的心頭一顫,緩緩轉(zhuǎn)過身,卻是垂著眼不敢直視崔紹,“崔郎中,你對我的諸多照顧和心意,我并非不知,只是眼下……”
“喲,還果然是相好的。”一聲突兀的笑聲從角落里傳出,驚得阿漓瞪大了眼,看著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的狼狽人影,“若水?”
但若水并沒看向阿漓,而是咧著可怕的血色紅唇,朝崔紹惡狠狠地笑罵道:“敢壞國師大人的好事,你小子是被色迷昏了頭還是活膩歪了想尋死?哼,你也不過只是……”
崔紹隨手扔了兩個藥包過去,正好塞進(jìn)那張血盆大口里,“你再多說一句,我便割下你的舌頭當(dāng)藥錢。”
他輕飄飄地說完,又不忘補(bǔ)上一句,“回去告訴你的主子,那只狍鸮我暫且收下了。下次再要給我送禮,還請他親自登門。”
“唔唔唔——”若水雙目赤紅滿臉怒氣,一副恨不得沖上來吃了崔紹的狠樣。
阿漓卻是第一次看見若水這樣的狼狽,很是擔(dān)心地伸手扯過崔紹的衣袖,“他如果一直不回去,很快就會有第二第三個人來的。得罪了他們對你并無好處,你趕緊、趕緊離開這!”
崔紹卻毫不掛心,反而對著阿漓倏然一笑,“你這是在擔(dān)心我嗎?”
阿漓一怔,哭笑不得,“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情想這些?!你根本不知道他們背后的主子是誰!快走快走啊!”
“我走了,那你呢?”
“他們不敢傷我的,唉,沒工夫跟你詳細(xì)解釋了,你……”阿漓本想把崔紹推出門,卻不料他反而順勢將她攬了過去,朝近在咫尺的她笑得意味深長,“要走,咱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