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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悠說完這話沒多久,放在她腰上的那只結(jié)實而充滿力量感的手臂就撤去了。し
腰上突然空空如也,讓她一下子失去了安全感,就好像有什么東西也一并被從她心里摘走了。段悠隱隱有些失落地想,如果不是怕她摔下床,恐怕江臨連人都會往后撤幾步。
她這樣想著的時候,只聽頭頂上傳來他略微沙啞卻倍顯磁性的嗓音:“你明明知道那些人想對你不利,為什么還要過去?”
段悠黏在他身上,原本是想抱著他占個便宜,這會兒卻變成了不得不抱緊,因為她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一旦撒手她就會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她心里叫苦不迭,這個姿勢呆久了手累啊,可是男人卻好像一點都沒察覺,聽不到她回答,還沉沉開腔道:“說話。”
段悠抿了下唇,老實巴交地說:“我是被騙過去的,我以為是嬌嬌找我。”
江臨根本不信,一陣見血道:“魏修遠被你潑了一杯酒,進了急診室,如果沒有極其重要的事,你不會丟下他一個人。”
他刻意強調(diào)了“極其重要”四個字,犀利地拆穿她的偽裝。
女孩的臉色無形之中蒼白了一點,她實在不是個很擅長說謊的人,尤其還是在江臨面前。
江臨很清楚,就算對方是陳天嬌,如果沒有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段悠也絕不會丟下魏修遠不管。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當(dāng)時把她“騙去”的,確實是一件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
昨晚他曾經(jīng)想過是否要趁她還沒醒來的時候看看她的手機,但還是被從小的形成的教養(yǎng)框架阻止了這股沖動。
而且,她剛才說——有什么誤會,可以直接問她。
那么現(xiàn)在呢,段悠,我在問你,你又打算百般逃避了?
段悠在他懷里,對他哪怕一絲絲情緒變化都感知得格外清楚。因而敏銳地發(fā)現(xiàn)他整個人身上的肌肉都硬了幾分,格外冷漠緊繃和不近人情。
沉默了兩秒,段悠還是認命地如實交代道:“是他們綁了嬌嬌,發(fā)短信說要是我不過去,就毀了她的容。”
男人淡淡地接過話茬,將他迄今為止得到的所有訊息條理分明地聯(lián)系在一起,“你會問我那篇帖子是不是陳天嬌寫的,說明有人這樣誤導(dǎo)你,甚至可能對方自己也是這樣以為的。在此之前你不知道這件事,那么你昨晚去酒吧,就是為了驗證它,嗯?”
段悠伏在他懷里不安地動了動,以排解心里被人看穿的尷尬。
“是誰告訴你的,魏修遠?”
男人的聲線聽上去一馬平川,隱約帶著一點點誘惑著人思緒跟著他走的深意,“昨天去了之后看到陳天嬌,對她很失望?”
懷中溫軟的身軀聽到這話時驟然一僵,江臨便知道他又猜對了。
也就是說,去救陳天嬌的時候,她根本,不知道帖子不是陳天嬌發(fā)的。
對那時的段悠而言,陳天嬌是個“背叛者”。
“段悠。”江臨伸手把她推開,面色冷了些,英俊的眉眼也仿佛蓋著一層寒霜,“你總是這么濫好心?還是你覺得以德報怨就能收服一個想要害你的人?”
段悠不敢與他對視,乖乖坐著,低頭瞧著潔白的被褥,“嬌嬌沒有想害我。”
“但昨晚誰都不能確定。”
段悠安靜了兩秒,道:“你說的對,可當(dāng)時時間緊迫,我沒有時間思考太多。”
她只知道魏修遠需要救護車,而陳天嬌需要她。
“我沒打算以德報怨收服誰,或許這種得不到任何利益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的行為在你看來特別愚蠢,入不敷出。但是你江臨難道做任何事,和任何人相處之前都要先算計考量一遍得失嗎?”她不解地抬起頭,對上他過于幽沉晦暗的眸子,“你就,沒有沖動的時候嗎?”
她的眼神過于清澈,而他的眼神過于渾濁。
相交的那一刻,有種天光破層云的錯覺。
宛如一束光劈開他的混沌和陰沉,直直照射進暗無天日的眼底和心底。
有。
怎么沒有。
江臨看著她,無聲在心里回答。
“雖然我當(dāng)時沒有考慮那么多,但是你看現(xiàn)在,事實證明了我救的根本不是個背叛者,事實證明嬌嬌是值得我這樣做的人。”段悠說著,語氣愈發(fā)急切,好像在向他證明著什么,又好像是用盡全力想要說服他,“既然大家都沒事了,你干嘛還要用這種不信任的口氣說話,就跟全天下都欠你的一樣。”
“大家都沒事了?”
江臨慢條斯理地重復(fù)著她的話,聲音低緩,手指卻一點點收攥,力道大得胳膊上凸起了青色的筋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