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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宛兒和清明竹軒的這樁婚事算是黃了,黃的不能再黃了,因為······他奶奶個腿的,清明竹軒在夜里把樓月雪給擄走了,然后跑了!
林宛兒原本以為那清明竹軒得到樓月雪以后就應該會消停下來,可萬萬沒想到那個龜孫子一回到清國,就宣布向安國開戰。
不得不說,清明竹軒是個聰明人。
安國多年以來能跟清國互不干擾,平分秋色,是因為安國南方地界富庶,國庫中的大半銀兩都要靠南方的進貢。而在之前南方遭遇洪水和鼠疫的沖擊,現在還沒緩過來勁兒,安烈又為樓月雪勞民傷財地修建琉璃宮,國庫已然虧空大半,這時的清明竹軒宣布與安國開戰,眾人雖不說,但多少心里也能明白結果的。
林宛兒從未想過安國滅亡這一天會這么快的到來,她雖是腦子一團亂麻,但還是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她一直認為君瑤雪是個神秘莫測的人,也是個有頭腦的人,若是安國只有一人活了下來,那么,那一個人便會是君瑤雪。
林宛兒也知道自己不會活到最后,因為樓月雪是個善妒的人,她既然那么狠林宛兒,便會用盡方法殺了她,無論林宛兒躲到天涯海角,依著樓月雪的性格,她便會追殺到天涯海角。
所以,林宛兒當即理清了頭緒,給君瑤雪寫了一封書信,讓寧豫給送了過去。
林宛兒不認為清明竹軒像是那種會主動宣布開戰的人,那么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引導著他,不用說也知道,那個人是樓月雪。
她有時真的會覺得樓月雪是瘋了。
這次清國士兵來勢洶洶,安國完全無抵御之力,清國的一支鐵騎很快從西北方向出發直逼安國的首都—安陵,沒過多久就已經臨近了安江,過了安江之后便是安陵了。
慕初帆領著一眾將士在安江邊抵御外敵,一個多月的時間便讓他胡子拉碴的,眼下一片青黑,林宛兒自他抵御外敵的那天起便再也沒見過他了,她知道,他很忙。他忙著殺敵,忙著保衛安國百姓。
夜降一場寒霜,霜白如雪,讓林宛兒想起一年前迎接清明竹軒的宴會上,她和慕初帆悄悄離席,她在去湖心亭的途中路過了梨花苑,淺白瑩潤的花瓣迎著夜風緩緩落下,漫天的淺白花瓣,那一定是她一生中見過的最美最美的花瓣雨了。
林宛兒以為,或許再也見不到慕初帆了,所以她早在清明竹軒宣布開戰之后,便叫尚衣局趕制了一件嫁衣,她知道自己會死······既然不能活著的時候嫁給慕初帆,那便穿著鳳冠霞帔死去吧!若是他看到了她最后一眼,那也不枉付此生了。
可是就在今早便聽宮中之人說,慕初帆進宮了。是皇上把他從安江邊召了回來,有事相商。
林宛兒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慕初帆,便急忙換了那身嫁衣,點了唇,描了眉,連忙跑去見他。
慕初帆正在金鑾殿上領旨,林宛兒不敢出來,便偷偷的躲在了騰龍的金柱后遠遠的看著他。
他瘦了······
他現在的感覺與他平常跟她相處時的感覺完全不同,現在他身上有種天生的將領之氣,他一臉的剛毅的接下了皇上的那道圣旨。
安烈與他自幼便是兄弟,不免跟他閑聊了兩句,待慕初帆跪安離開后,安烈不一會也離開了金鑾殿。林宛兒之前害怕出來被安烈發現,便一直在柱子后面躲著,慕初帆走的時候也沒敢追出去,這下見安烈也離開了,她提起裙邊就追了出去,綢繡的大紅裙擺拖在地上,發出落葉般沙沙的聲音。
那個高大而堅毅的身影越走越遠了,情急之下,林宛兒不顧規矩,輕喚出聲:“慕哥哥!”
那身影一頓,銀白色的盔甲泛著寒光,衣袖上還沾著點點的血跡,愣了一會兒,他緩緩轉過身,輕笑著:“宛兒近些日來可好?”
林宛兒站在陽光下看他,此時冬季將逝,太陽曬在身上也有了絲絲的暖意,可是依舊寒風冷冽,他就站在那里,卻讓林宛兒感覺那么的不真實,他們只不過一個多月沒見罷了,可這一別,恍若隔了無數個春秋。
林宛兒忍住淚意走上前,笑著在他眼前轉了一圈,鸞紋拖地逶迤如畫,旋轉時,重重疊疊的大紅衣擺隨之漾成了一朵熱烈綻放的鮮紅玫瑰,“慕哥哥,好看嗎?宛兒特意讓尚衣局為宛兒做的嫁衣。”
“好看,慕哥哥說過,宛兒在慕哥哥心中最好看。”慕初帆像以往那般揉了揉她的頭,他的手寬大而布滿厚繭,是多年習武所成,“慕哥哥的小宛兒終于長大了!”他感嘆道。
見到慕初帆明明是件很開心的事情,可她的眼睛卻酸澀的難受,心里像被撕碎了般難過,“慕哥哥喜歡宛兒這樣嗎?”她一向不喜歡穿紅色這樣的艷色,可是為了他,卻愿穿上這鮮紅的鳳冠霞帔。
慕初帆微微一笑,淺淺淡淡的,“喜歡。”
“宛兒······想讓慕哥哥看見我穿嫁衣時的樣子,所以才會穿了這身出來,宛兒還特意為慕哥哥繡了這個。”林宛兒慌忙從懷中拿出那樣東西。
是一方碧色的手帕,上面繡了鴛鴦戲水,針腳雖不致密,但是也能看得出來所繡之人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林宛兒握著那方碧色的帕子,沖慕初帆笑了笑,“慕哥哥,宛兒等你。”等你回來娶我。
慕初帆接過帕子,他的臉上盡是疲憊卻還是強打起精神,“好!”他的宛兒長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扎著兩個圓圓的包子發髻,不會像以前一樣遇到事情就撲到他懷中哭了,不會像以前那樣不韻世事了。
“慕哥哥。”林宛兒伸手環住他的腰身,將頭靠在他胸前,仔細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時光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那一夜,她也是像這樣伏在他胸前,竟在湖心亭睡著了,還虧了他將她抱回了子衿殿中。
林宛兒就這樣窩在慕初帆懷中不愿出來,鼻尖還縈繞著他淡淡清涼的氣息,被他這么抱著,開心極了。想到此,便又在他懷中蹭了蹭。
慕初帆多日未見她,自然也是很想她,不免寵溺地拍拍她的頭,“好啦好啦,該起來了,你看這旁邊的宮人可都還在看著呢!慕哥哥也還有要事在身呢,宛兒聽話啊!快起來,改日慕哥哥給宛兒帶桂花糕和姜糖可好?”
“好啊!慕哥哥可不許騙宛兒!”林宛兒聽話的放開抱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