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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站起來說要吃飯,細水叫醒石頭,叫她吃飯,石頭揉揉眼睛,伸伸懶腰,也不睜眼,說自及不吃了,要睡覺。細水進屋將她放到床上,出來問:“青水,你叫流水怎么幫青樹?我們可不能得罪白樹,他平時也幫我們不少,現在可不能任著流水和青樹。”
青水想了想,覺的要急時的處理好這件事,抬頭見月亮已經升起,只是月亮才半圓,照的地面不太清晰,看看流水,說:“流水,還是你先去找青樹,和她說清這件事,再回來吃飯,你要是餓了,就先吃一點再去。”
細水見他說風就是雨,責怪到:“他也不急著去,吃了飯再去,又不是不行。你做事總是這樣子……”
青水微微一笑,問;“流水,你吃飯要多長時間?你吃飯以后還敢去找青樹嗎?”
細水問:“怎么就不敢去了?吃不吃飯,和他敢不敢去有關系嗎?”
流水明白他的意思,現在天還不算晚,再晚的話,各家的門都關了,一點火光都看不見,那樣的山村,一個人出門還真有些害怕。到櫥房盛了點飯,大口地吃了起來,細水見兒子這么聽他的話,覺的他太沒主見,又覺的青水太兇,才使得流水這樣的怕他,埋怨到:“你看你做的好事,平時叫你不要那么兇,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兩個孩子都怕你,你高興了……”
見細水不理解自及,又見流水吃的狼吞虎咽,朝流水說:“流水……不要吃的太急,回來再吃。”又對細水說:“你呀……流水都知道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你想想看,等我們吃了飯,時間也不早了,流水還敢去嗎?叫我送他去,你一個人敢在家嗎?”
細水還真沒想到這一點,只因她一時只顧著心疼孩子,才會誤解了青水。見青水盯著自及,似乎有點得意,可自及又確實是想的不周到,忙說:“好了,好了……我們也吃飯吧……”
流水喝了口水,走出來,說:“我不吃了,父親,我先走了。”轉身便往外走。
細水囑咐他要小心。見流水走到院子門口,青水突然問;“流水,你怕不怕?要不我送你去?”
流水也想讓他陪自及去,可母親和妹妹留在家,又不放心,只好硬著頭皮說:“我不怕……我先走了。”
青樹還是不放心,可又不能說全家人都去,只好安慰到:“你先去,實在勸不了,就趕緊回來,我再去找找白樹,你自及要記住,現在是你有錯在先,凡事要讓著點,不要又和平時一樣的,一點點事,也要和青樹爭個高低。”
流水見父親這樣的關心自及,心中覺的自及還真對不起他,給他添了麻煩。誠懇的點點頭,說自及知道了。
兩人送到門外,望著他朝青樹家走,必定是晚上,月光也不強,沒走多遠,就看不見人,兩人只好回來心事重重地吃著飯。
流水走到半路,碰到了青樹的舅舅,舅母,舅舅還抱著祖先的靈位。
舅舅問:“流水,你去那里?”
流水說:“綠葉叔叔,我去找青樹,看看她還想不想去和親,要是不愿意,還是叫別人去……”
舅母見有人阻止青樹去和親,她那里能坐視不管,不滿地說:“誰說青樹不愿去和親了?她可不是膽小鬼,我們家的青樹,從小膽子就大,才不像一些人,見到困難就想退縮……”她說的竟還有些得意。
綠葉見她在流水面前這樣的夸獎青樹,他知道,青樹一開始還不想去和親,還是流水好說歹說,逼著青樹去和的親。大樹這樣的夸獎青樹,豈不是讓流水笑話?不過,他必定不愿讓青樹去和親,也想趁機問問清楚。而流水此時,也只在想去了以后怎么樣來和青樹說這件事,想象著青樹會說什么話,自及又該怎么來應付。
綠葉拍拍流水的肩,說:“流水啊……你今天真厲害,竟能說服青樹去和親。平時,你們兩人不相上下,今天怎么把青樹說的服服貼貼……”
大樹只想趕緊將自及的事辦完回家,嚷嚷到:“你說這些作什么……青樹都同意去和親了,你還說過去的事有什么用?”
流水聽出兩人有責怪自及的意思,解釋到:“青樹不用去和親了……我已經幫她想了好的辦法來逃親,我就是去找她說這事的。”
兩人聽的一驚,還是舅舅疼外甥,喜到:“你真的有辦法讓她不用去和親?”
流水見他也不同意和親,心中既喜又憂:喜的是現在自及是來幫她逃婚,憂的是自及好不容易才勸服的和親,竟沒人支持,更為部落的將來而憂……
流水說:“我想和她在一起……”
還沒說完,大樹朝笑到:“你們兩人在一起?可能嗎……你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部落里誰不知道你們兩人和不來,見面就吵架,現在想在一起,誰會相信呢?”
流水心中暗暗佩服父親,佩服他想的周到:說自及現在想和青樹在一起,別人都不會相信,只有將責任推到父親身上,別人也就無話可說。
流水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說:“我也不想和她在一起,可我父親非要我們在一起,還說以前就和白樹叔叔說過這件事,他也同意了的,你說……”故作生氣地說:“青樹那是什么樣的人……她嫁過來,我們家能安靜嗎?我能安靜嗎?”唉聲嘆氣,裝作可憐的樣子說:“我以后還怎么活啊……”
綠葉見他是真的要去幫青樹,可又見他很不情愿,勸到:“流水,你也不要這樣,青樹平是是和你唱反調,可是你們兩人在一起以后,只要你平時多讓著她點,沒有什么大的問題的。再說了,你們兩人的經驗都多,以后多總結,你們的生活一定會很好的……”
眼見和親就能成功,自及的病也能治好,中途又冒出這樣的事來,大樹只覺的渾身不舒服,可那和親的人是青樹,不是自及,要是自及,任由自己來決定,才不會聽他們的話,由他們來決定自及是否和親……
大樹見綠葉還不同意和親,氣乎乎地說:“干什么呢……我們是來做什么的,你在這里高興什么……不要忘了我們是來求青樹和親以后不要忘了我們的。”
綠葉見和青樹遠親的流水,都委屈自及幫青樹逃親,而自及作為親舅舅,卻還只因自及有所求,就不顧她的感受,跟著支持和親,覺的有愧,卻又不好和妻子說明,只是支支唔唔地說:“你……你……就不能為別人想想……”
下午,大樹知道青樹已經決定去和親,自及又和她說過自及的病,青樹雖然答應求夏啟幫她治病,可還是不放心,這才在自及家的祖先前訴說自及的事,只盼祖先能讓青樹記住這件事,便想讓青樹和親時,帶上自及敬了供的祖先,以便祖先能隨時提醒青樹。
那時侯,一個部落只有一個真正的祖先靈位(圖藤崇拜時留下的保護神),這靈位由部落首領保管,平是人們遇到事便要到首領家里來求祖先。而部落的家庭又為了安全,自及又仿造了祖先的靈位,放在自及家里。以前路邊和親時,帶的靈為也是仿造的,要帶上祖先留下的靈位,部落里有誰會答應呢?沒了靈位,生活總是感到不踏實。
流水明白他們的目的,而綠葉是真心不愿讓青樹去和親,只是大樹一人盼著想著她去和親,必定這和親的事,既對又錯,兩個人誰也說不服誰,只求祖先來指點,盼著首領也和自及想的一致。眼下,六盤水同意和親,青樹自及又同意,綠葉作為青樹的親人,也只能盼著有人從中阻攔。
流水說:“你們不用去找她了,我現在去和白樹叔叔說我們的親事,這件事都是我不好,讓你們費心了。”
綠葉明明為青樹高興,可又怕大樹嘮嘮叨叨,只好無可奈何地說:“既然你們有這種想發,我們也不好說別的,你好好勸勸她,不過……”他想起青樹的母親也要她去和親,覺的要想制止和親,就得幫她把病治好,轉念一想,他們兩家和得來,青水決定的事,應該有他的辦法。轉身對大樹說:“我們回去吧……”拉著她便往回走,卻不想,大樹使勁地甩開他的手說:“要回去,你自及回去,我的事還沒辦完呢……”
轉身朝青樹家走去,綠葉急了,跟上去,拉住她,怒到:“你想怎么樣……又不是你家的孩子,怎么就這么倔,你為青樹想想不行啊……”
見他對自及大吼大叫,大樹覺的委屈,眼淚直往下流,哭到:“好……我不活了,你明天就別想再見到我,我去死……我去死……”
綠葉也明白她的苦腫,覺的她也可憐,從生第一個孩子就得病,到現在也有二十年,自及總說會治好她的病,可從來都不能讓她輕松地活一天,覺的還真對不起她。可眼下和親的事有變化,自及也無能為力,再說了,就算青樹去和親,也不能保證一定能治好她的病……思前想后,讓他真為難。一手抱著靈位,一手抱住她安慰到:“我們……我們……會有辦法治好病的,明天我們去青樹家,求祖先保佑我們……”
大樹摸著眼淚,說:“好了,好了,我沒事,這些年都過來了,還不是沒死嗎……再說了,青樹的母親也有病,她的病比我要重的多,她能放棄和親,我又還能說什么……”轉身對流水說:“流水,你要好好準備一下,青樹的母親也堅持要她去和親,而你父親也不能治好她的病,那是她的女兒,她說同意就同意,說不同意就不同意,可不好說話的。”轉身便往回走。
見自及一天給別人帶來歡喜,帶來憂,帶來驚奇,帶來失落……流水還真覺抱歉,朝著他們說:“大樹嬸,你放心,我會幫你治好病的。”
綠葉回頭說聲謝謝,兩人抱著靈位朝家里走。
望著兩人遠去,流水又在想自及是不是該去幫青樹逃親……
青樹一人坐在床上思前想后,她想起流葉猛然抬頭望自及的眼光,還有她走時,回頭看自及的眼光……那眼神只叫她心疼,那種痛比自及得病還要難受。
可又想到河邊在路邊死后的樣子,又是那樣的傷心,而那傷心之余,又夾雜著后悔,這后悔的痛,恐怕是別的事無法相比的……
究竟是和親,還是不和親呢?青樹想的頭痛,只拍著腦門,可還是想不出個究竟。正在發難,聽見母親叫她出去吃飯,她隨口答應著,這才沒再往下想。
當時的人們可能燃著松油,也可能是在家里燃著火堆,這些我們不去追究,必定沒人能說的清楚,再說,在這里也沒必要去管這些。
綠樹見青樹無心地吃著飯,想是和親的事,讓她為難。放下碗筷,嘆了口氣,說:“青樹,你要是不愿意去和親,就不要去,我也舍不得你嫁這么遠。”
青樹抬頭見母親憔悴的臉龐,無神的眼睛,直叫她心疼不已,一沖動,恨不得現在就去和親,去求夏啟幫忙治病……眼淚也差點掉了出來,哽咽地說:“母親,你不要再說了,我已經下定決心去和親了。”強作歡心,笑著說:“母親,我明天去和親,我先叫他幫你治病,我想啊……不用兩天,他就能想到辦法治你的病。等你的病治好了,你和父親一起去看我……”撒嬌地說:“你們可要帶上我喜歡的東西去,要多帶一些,你們也要在那里多住幾天啊。”
白樹見女兒這么想,自及也不好多說,又見綠樹聽了這些話有些開心,順便逗著說:“你呀……帶那么多干什么?隔的又不遠,沒有了,你就回來取,你就不想回來看看我們嗎?”
青樹一時也忘了煩惱,強辯到:“我才不會忘記你們呢……我嫁過去以后,你們可不能忘了我喲,你們要天天在我們的祖先前為我祈禱,不要讓他們忘了我,那樣我才能安心地呆在那里。”
綠樹以為女兒下定決心去和親,關切地說:“青樹,你嫁過去以后不要太任性,凡事多忍讓一些,必定你是嫁在別人的部落里……”
青樹滿不在乎地說:“才不管他呢……我是嫁到他們家里,又不是被他們收養,我才不會那樣的老實,要不然會受他們的欺負。”
白樹見她在堵氣,有些不放心,語重心長地說:“青樹啊……你嫁過去就是一家人,不要動不動就發脾氣,那必定是你的家。其實,你把他們家當成自及的家,就不會再有思想上的壓力,你要是不把嫁過去看成和親,怎么可能還覺的別扭呢……”
他的一席話,使的青樹豁然開朗,猛然一驚,真正的想通了和親,也不再害怕嫁的太遠,不怕以后會怎么樣,會遇到什么不能解決的困難……
青樹不由自主地點點頭,說:“父親,你說的沒錯,其實和親就是嫁的遠一點而已,沒別的區別,我才不怕呢……我要是得了病,我就回來治,治好了再回去。平時呢,我也不出門,就呆在家里,做飯,織衣,我才不下地呢,免的碰上他們的祖先,讓他們的祖先誤以為我是在侵犯他們,而受到傷害。”
綠樹問:“那你不悶嗎?天天呆在家,你呆的住嗎?”
青樹不在意地說:“不是要帶上我們祖先的靈位嗎?我們的祖先還會保佑我呢……我只要走的不太遠,是不會有事的,再說了,路邊不是死在那里嗎?她會陪我的,我怎么會寂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