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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羅非手心一緊。她看到蝎子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在說出了結果之后,三刀反而變得理直氣壯起來:“我知道,拜托,我知道,這事兒不怎么……呃,‘善良’?”他甚至露出了嘲諷的口氣,“但希歐,你要知道這些人沒有經過訓練,來歷也不十分可靠,他們待在船上除了浪費糧食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而我們,我們正面臨著隨時手拉手去見鬼的危機!如果他們不去填矛齒魚的胃袋,我們就得去!”
“別說的好像你非得做個二挑一的選擇似的!”蝎子尖銳地反駁,“不是他們,不是我們,還可以是外面那些家伙!”
“那種狀況下,好心的治療師小姐,不要告訴我你當真認為把那些來歷不明的家伙放在甲板上、給他們武器會是個好主意!”三刀寸步不讓,“之前的事兒你忘了嗎,差一點擊沉南十字的正是那些鬼祟的奸|細!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轍!”
蝎子急促地呼吸著,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行,卻又找不出反駁的話。
瑟羅非也找不出。她攢緊的拳頭慢慢松開,垂下眼,有些意興闌珊地看著自己的腳尖。
在座的其他海盜顯然是站在三刀那一邊的——他們中的幾個在一開始露出了訝異的表情,甚至有那么兩個皺了眉頭,但在三刀說出這么一番話之后,他們卻紛紛露出贊同的神色。
這就是海盜。世界被他們手中的長刀血淋淋地分成兩塊,有利的,和無利的,其他諸如道義、情感、品德等都沒法兒左右他們的判斷。
希歐倒是從頭到尾沒變過臉,他點點頭,一把拉住蝎子的胳膊:“坐。”
三刀也要順勢坐下。
希歐筆頭不停,就跟腦門兒上長了眼睛似的:“沒讓你坐。你去墻角那兒站一會兒。”
……這種懲罰小孩兒的方式對海盜們來說簡直是赤|裸|裸的侮辱!尤其對掌控一艘護衛艦的二副來說!
三刀臉色鐵青。其他海盜開始嘗試給三刀開脫:“大副,其實三刀他——”
“他做的沒錯兒,挺漂亮。甚至……讓我猜猜,三刀行事一貫縝密,他絕不會蠢得把人直接從甲板上推下去,他大概是喊了幾個心腹,把那些倒霉的家伙用鐵鏈串了一串兒,帶去船底……又隱秘又貼心,是不是?”希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臉色突然一放:“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些倒霉蛋死了,你的心腹死了嗎?心腹的家人朋友都死了嗎?將來每一個勸心腹喝酒的人死了嗎?”
“這一樁事兒即便放在甲板上,也真是足夠卑劣了,伙計們。今天我們把話都鎖死在這扇門里……只希望你們別忘了選擇南十字的初衷。”
其余海盜都面露尷尬,不再開口。三刀轉身朝墻角走去——這回他倒是顯得甘愿多了。
海盜們接著討論了一會兒。南十字號被這么接連一折騰,實在傷得有些狠。好在他們只是減員減得厲害,并不缺乏物資(此消彼長之下反而在物資分配上還寬裕了不少),加上長老院的動向實在讓人不得不警惕,大多數人都認為現在還不是靠岸的好時機,他們可以一路往西北方向航行,那里有一大片散落的群島。若說鳥鉆石鎮是海盜們的大本營,那些群島就是海盜們的中轉站,許多搭載著船工、妓|女、和情報販子的船只在那里游蕩,向海盜們兜售著各種服務以換取寶藏。
在確定了一系列船體維修、傷員安置的計劃后,希歐在宣布散會之前把瑟羅非往前一推:“他們以后編入尖牙小隊。”
眾海盜明顯愣了一下,順著吧唧吧唧的咀嚼聲找到了那個多出來的“們”。
尖牙小隊不歸他們管,能管的那個正在鍋爐房里大戰老妖精,所以大家都沒什么異議。
“都散了吧。三刀你也別站墻角了。”
“慢著。”
“……頭兒?”
尼古拉斯說:“他們兩個不能編入尖牙。”
“?”希歐對船長的反應顯然有些驚訝,“我知道他們現在的實力恐怕還不夠——”
“這不是問題。”尼古拉斯垂下眼,讓精致的火槍在他手里一圈一圈地轉著,槍身反射的光線讓人愈發看不清他的表情,“你信任他們,而我不。”
三刀聞言忍不住露出喜色——在他看來,頭兒這是在表態站在了自己這邊!
希歐倒是沒什么不愉快的表現,他稍微愣了一下,回頭古怪地看了瑟羅非一眼。
船長接著說:“他們是你的舊識(希歐:“不我根本不認識那個邋里邋遢的紅毛——”),但他們出現的時間實在有些巧合。既然你看好他們,那我親自帶過他們的觀察期。”
“哦,好,沒問題。”希歐又看了瑟羅非一眼,指關節無意識地叩擊著桌板,“當然沒問題。頭兒你要是忙不過來,可以讓漢克斯或者三刀帶著喬——”
希歐說到一半,自個兒停了下來,又掃了幾個當事人一眼,語速緩慢地改變了主意:“不,我想,你肯定騰得出時間,是不是?現在戰力的缺口可是大得不行,那就拜托你了,頭兒?”
“……”船長捏緊了槍托又松開,“嗯。”
從頭到尾除了吃吃吃沒有任何建樹的紅毛喲呵一聲,硬是拉過女劍士的手跟她擊了下掌。
“……”船長大人調整了一下狀態,接著說:“三刀去放一天的風箏吧。”
放風箏是海盜間相當傳統的一種刑罰。犯了錯的海盜被最粗糙的麻繩綁得嚴嚴實實的,先被扔到海里讓船拖一陣子,接著讓他全身裹上刺木屑,把他懸掛在主桅桿下。
在經過鹽分的浸泡之后,刺木屑能夠很輕易地刺穿人的皮膚,用它粗糙的表皮牢牢地勾住皮肉,自帶的微量毒素讓人渾身癢痛難忍。
瑟羅非嘗過這一招。那時候她實際上只被吊了一會兒就讓喬給救下來了,但那種滋味……嘖。
又折騰又丟人。
三刀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么,右拳緊握在心臟處擊打兩下給尼古拉斯行了個禮,就轉身出去領罰了。
眾海盜:頭兒的心思果然很難猜/頭兒果然深不可測深諳制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