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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爹。”這下楊波的眼淚水開始在眼眶里打著轉了,可爹的話還不敢不回。
“這——金師傅,明天、明天晚上我擺桌酒,你和弟妹都來。”楊鐵匠一想,師都拜了這酒可得擺,不然可就不地道了,連忙想把日子定下來。
“嗯——成,明天我一定來。”金海山一口答應了下來,也好安了楊鐵匠的心。這一下本來在老家就是隔鄰隔壁,現在楊家的小子又拜了金海山為師,關系拉得可就更近了。楊鐵匠高興得一直嘿嘿的傻樂,卻實在找不出什么話來表達。倒是媳婦理了一筐東西出來,放到了金海山的面前:“大兄弟,今兒你就是小波的師傅了。俺家這也沒啥好東西,就一瓶酒,兩塊肉。你要不嫌棄,就收著。”
看著筐里的東西,金海山知道不收不成,可真不能全收下。這出來討生活,誰都不容易:“這——心意俺就收下了。肉俺留著,小波正是長身子的時候。酒俺帶走。”
話說到這份上,再說就顯得多余了。金海山提著酒出了門,可楊波還是一臉懵懂,他到現在為止也只知道自己拜了師,至于師傅會教什么,自己去哪學卻是一概不知。不過,終歸還是個孩子。又厚又軟的稻草墊在下面全身都暖暖的,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卻不知道,在今天這個夜晚卻還有很多人沒有入睡。
馬熙銘就是一個沒睡的,第一車煤今天順利的從礦井里運了出來,標志著煤礦開始了正常運營。鋼鐵基地的設備全都到位,按照現在的速度,明年十月前應該能安裝完成。剩下的就是鐵礦的建設了。從包頭到白云鄂博的路,計劃在明年開春開始擴建。全長近三百里的砂石土路將擴建為寬達九米的水泥路,估計能在明年七月前完成。那么樂觀的估計,也就是在明年年底的時候鐵礦將送到包頭,進入鋼廠。估算了一下時間,馬熙銘還是覺得比較滿意。現在的這段時間,正好成為緩沖。一個是專業人才的選拔和培訓,再一個是技能型人才的挑選和再學習,最后就是團練營的事情了。
負責前面兩項工作的邵嘉慧和胡茂坤,現在的工作效率越來越高。邵嘉慧主要負責計劃的制定、細化和執行過程中的完善、修正,而小胡則是負責不折不扣的將計劃執行下去,并將執行過程中遇到的問題拿回來和邵嘉慧進行討論后,再按照修正的計劃執行。這樣一個內外分工合作,卻有互相查漏補缺的合作,讓兩個人的工作效率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也讓工作效果越來越好。所以,馬熙銘除了資金方面的事情還需要進行協調外,其余的時間就成了甩手掌柜。輝耀醫藥則更省心,獨一無二的藥品加上雯慧細致的管理。現在的輝耀就像一棵搖錢樹,不停地將銀子拋撒下來。所以現在馬熙銘的重心還是轉回了團練營。
首先,就是團練營的名稱。每次想起團練營這三個字,馬熙銘實在無法忍受這個土鱉的名稱了。國防軍?開什么玩笑,區區包頭一隅之地冠之以國,是你不怕丑還是真的丑得已經不怕了?包頭自衛隊?這個名字叫出來有歧義,不妥。西北邊防軍?好像有那么點意思了。可包頭這并不屬于邊防地帶,似乎叫邊防軍有點牽強。西北人民軍?這個可以有。西北武裝力量?這個也不錯。馬熙銘有點猶豫,丟硬幣吧。馬熙銘往身上一摸,卻發現口袋里空空如也。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來到這個時空卻已經沒有了帶錢的習慣了。算了,不想了,就選最后一個吧。馬熙銘作了決定,站起了身。走到外間,卻看到夏雨靠著火爐正打著盹。再看看時間,已經是凌晨午夜了。馬熙銘輕輕的將夏雨抱上了炕,蓋上被子。自己則是出門站在院子里,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籠著一層薄薄的云朵,月亮在云朵中穿行。一顆顆的星星,忽明忽暗的閃爍。一陣寒風吹過,驚起幾片枯葉。
包頭的深秋,寒意讓人無法躲藏。上海的深秋卻還是那么的平淡,大潤發商號就在小東門一間不起眼的門店中開了業。馬成到底還是沒有來上海,現在在上海鋪子里的是常青和邵樂軒。常青叔是跟著李秀姑的老人,自然是要坐鎮上海的。而邵家的三爺被拉進來做了二掌柜的,就純屬馬熙銘的臨時變故了。
上海灘這個地方,魚龍混雜黑白兩道再加上官府和洋人,關系可是錯綜復雜。所以,當邵樂軒從上海趕回包頭,登門拜訪以謝救命之恩的時候。馬熙銘就瞄上了這位在上海灘打拼多年而郁郁不得志的邵三爺。一番話談下來,邵三爺也是個爽快人,二話不說休息了一天就回了上海,等到常青這邊帶著一小批貨物與來到上海的時候,邵三爺已經把自家原來的鋪面給整修一新,只等大吉之日開張了。
店鋪里的東西不多,手表、打火機、不銹鋼西餐具這是擺上了柜臺的,還有一些鋼筆、不銹鋼臉盆、茶杯的小物件也擺在邊上撐撐場面。而沒擺上柜臺的商品中,磺胺算是一個,而另一個則是鼎鼎有名的毛瑟1898A型步槍。《辛丑條約》簽訂后,按照條約第五款之規定,凡屬軍火及制造軍火的器材皆不準運入華夏。所以,在這之后華夏各省編練的軍隊,就很難再從列強購買到軍火及制造軍火的設備器材了。這也是為什么馬熙銘將毛瑟1898A型步槍列入商品的原因。但老話說得好,有命賺還得有命花。所以,大潤發并不敢明目張膽的銷售軍火。只能是偷偷摸摸的帶了幾支樣品放在后院,以備不時之需。
“德意志帝國上海公使穆默先生,祝賀大潤發開張大吉。”門口的這一嗓子嚇了屋里的邵三爺一跳,怎么回事?怎么一個小鋪子開業把德意志帝國公使都給招來了。忙不迭的從倉庫里跑到前面,一看常青陪著四五個人正在柜臺前說著話哩。
“常先生,我和你們東家是朋友。所以你不要緊張,帶著我隨便看看。”站在常青和穆默中間的翻譯將話轉述給了常青,也讓趕到常青身后的邵三爺松了一口氣。
“公使先生問你,這種手表有很多嗎?”翻譯跟在穆默的身后,也在看著柜臺里的物件。說實話,直到幾秒鐘之前他都弄不明白一個公使,為什么要跑到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商鋪,來給它開張道賀。可隨著穆默的眼神,劉正宇看到了柜臺里擺放的手表后,自己也變得呼吸急促了。真是沒想到,就這么一間不起眼的店鋪,卻是銷售著上海獨一無二的物品。
“這個手表我們店里很少,每個款式也就兩塊。”常青這次帶的貨不多,尤其是手表這樣的貴重物品。
“我手上的這款有沒有女士戴的?”穆默將自己手腕上的表露了出來,詢問常青。穆默非常想買一塊相同的女款送給自己的妻子。
“很抱歉,你手上的這款手表屬于非常高端的陀飛輪自動機械手表。我們店里還沒有一款同檔次的表。”聽懂了翻譯的話,常青非常抱歉的向穆默解釋著。穆默聽了,心里有點惋惜,可又有種自豪或者是開心在心里蔓延開來。
“沒關系。”穆默看了看一臉歉意的常青,大度的擺了擺手。然后隨意的看了看,便離開了商鋪。
看著穆默的車拐個彎不見了,常青和邵樂軒這才轉過身往店鋪里走。一邊走,邵三爺一邊問:“常大掌柜的,這事怎么都瞞著我?”
“別說瞞著你,這事我都不知道。來上海的時候,少爺讓我帶封信,我都不知道是誰。這下估摸著應該就是這個什么西洋公使。”常青也沒什么好隱瞞的,照實說。
“這下好了,有了德意志帝國公使的面子,以后買賣都少了些麻煩。”邵樂軒看看擺放在門口的花籃,兩條紅色飄帶上的文字清晰可見:德意志帝國公使賀,大潤發開張大吉。
“喲——這不是邵三爺嘛。怎么,這么快連我老黃也不認識了?”邵樂軒正聽著常青的話往里走,冷不丁的身后傳來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說話。扭頭一看,邵樂軒感覺有點牙疼。
雖然邵樂軒很不喜歡和黃金榮這樣的人打交道,可開門做生意,什么樣的人都得客氣。不喜歡歸不喜歡,邵樂軒還是一臉堆笑的迎了上去:“黃先生,今天怎么有空到我這小店來啊?”
“你這不廢話嗎?你在這開店,我在這巡捕房做事。不上這地界轉悠我還跑哪去?”黃金榮現在是小東門巡捕房的探目。什么叫探目?打探消息的耳目。別看黃金榮現在趾高氣揚的,其實他早就來了,遠遠的望見了德意志帝國公使的汽車,不敢過來。一直站在遠地等著兩輛小汽車開走了,這才走了過來。
“里面坐坐?”邵樂軒是不想讓黃金榮進去的,可黃金榮已經自顧自的往里走了,你還能攔著?邵樂軒只好就坡下驢,將黃金榮往里讓。
走了一半,黃金榮又改了主意。這店鋪什么時候搭上了德意志帝國公使了,不能莽撞:“不進去,我到別處去看看。”
目送著黃金榮帶著三四個隨從,一路招搖的走了。邵樂軒松了口氣,搖搖頭進了店鋪。
大潤發就這樣在上海悄然無息的開了張,平淡到開張的第一天,來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進了門的德意志帝國公使穆默,另外一個則是要進門卻沒進的黃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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