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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電力局的宿舍區(qū),靜和門衛(wèi)打了招呼,吳芮就看見那個老頭有些諂媚的神色,說,放學了?你媽已經(jīng)回來了。靜的家是宿舍區(qū)里一棟較新的樓房,靜說這是局長樓,里面只住了六戶,是正局長,副局長,外加上兩個退休局長住在里面。
吳芮對靜說的這些都沒有什么概念,不過到了靜的家門口,靜開門先進去,拿出一雙拖鞋來,吳芮才注意到地上鋪了一層類似于人造革的裝飾地毯。靜進門喊,媽,我把吳芮帶回來了。她媽媽就從廚房出來,客客氣氣的說,歡迎啊,歡迎。
靜帶吳芮去參觀她的房間。靜的房間是典型的女孩子的房間,床上鋪著粉色的床單,枕頭上擺著一個大大的毛茸茸的狗熊,熊的脖子上還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靜大方地將狗熊遞給吳芮,說這是我抱著睡覺的寶貝,爸爸買的生日禮物。吳芮做出很喜歡的樣子,說好可愛呀。心里想的卻是,這么大的人,還要抱這個睡覺?
靜又打開她的衣柜給吳芮欣賞,吳芮看見柜子里掛著一排排的漂亮衣服,嘴里說著好看好看,眼睛貪婪地看著這些五顏六色的衣服,心里盤算著她父母一個月得掙多少錢啊?不禁就有些不自在跑出來,靜曾經(jīng)是她自以為的參照,現(xiàn)在才知道靜是她的海市蜃樓,水中花,鏡中月,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遙不可及。
靜的父親回來了,就開始吃飯。席間,靜的媽媽說,吳芮呀,聽靜說你學習很好,你可要多多幫助她呀。吳芮點頭稱好,是的,她愿意幫助靜。這是她值得驕傲可以有尊嚴的承諾。
吳芮為了兌現(xiàn)自己的承諾,認真分析了靜的不足之處,象她曾經(jīng)熟悉的文對雅的講解一樣,她做起了靜的業(yè)余老師。這雖然花費了吳芮一點課余的時間,不過對于復習復習再復習的最后幾個月來說,也沒有太大的妨礙。何況秦斌現(xiàn)在將回宿舍的時間已經(jīng)延遲到了深夜1,2點,吳芮為了一直跟著這個參照,用來學習的時間又多出來了1,2個小時。最后的幾次模擬考試,靜的成績有了一些起色,吳芮就叮囑她主要復習舊的資料,不要再去學習新的材料,反正都是大同小異,將已經(jīng)學習過的掌握好,肯定比花時間去學習新的內容要合算。
最后的幾次模擬考試,秦斌仍舊在前面領跑。齊老師更加對他贊不絕口,因此就激發(fā)了一些同學的妒忌心,那天晚上秦斌照例回去很晚,結果發(fā)現(xiàn)自己床上的褥子和單子不見了。以為是同學開玩笑,問了一圈,宿舍的同學都假裝睡著了,沒有人理睬他。
心下難過,秦斌又回到教室,教室里只剩了吳芮正在收拾書包,秦斌木木地對吳芮說,我的褥子沒了,是新褥子,過年后才帶來的。
吳芮很奇怪地看著他,秦斌這個人,平時仗著老師的喜愛,一直都清高得很,從來也不和女生說話。甚至比那些城里學習好的男生還清高,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人的妒忌心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人們對于自己覺得根本不在一個層次的人,不會嫉妒,可是對于本來和自己類似,卻又比自己要強一些的人,就很容易產(chǎn)生一種仇視。這樣,秦斌,不管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同學都不喜歡他。他,就像是一個異類。
現(xiàn)在的秦斌,全然沒有了平日的神采,很受傷的樣子。吳芮站起來,溫和地說,先去睡覺吧,明天再說,拿衣服墊在床上當褥子。本來就不長的夜,明天5:30就得起來自習呢。秦斌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順從地跟著吳芮走出教室。關了燈,兩個人都淹沒在黑暗里。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有同學發(fā)現(xiàn)秦斌的褥子出現(xiàn)在男廁所里,教室里謠傳著褥子的下場。秦斌恢復了平日的鎮(zhèn)靜,仿佛那些謠言都是與自己無關的。倒是齊老師鐵青著臉要求肇事者自己站出來,不過查來查去,也沒有勇敢者伸出頭來。最后班主任私自決定用班費給秦斌買了一床褥子,總算是將這場風波平息了下去。
一個月后參加高考。事實證明,秦斌是個有著堅強內心的人,即使有外力的不斷干擾,他仍舊是全校的第二名,比第一名僅僅少了三分。而第一名居然是,文。就像漫長的馬拉松比賽,秦斌一直做著那個強有力的領跑者,而最后最大的勝利者往往會在第二名第三名中產(chǎn)生。不過這也沒有什么影響,他們倆,順著自己的心意,一個去了清華,一個去了北大。從內心里,他們有意地與對方交錯而過。
吳芮如愿進入廣州一所重點大學。她到底沒有選擇天津,雖然南開大學的確是一所好大學。靜被本省的二本錄取,這已經(jīng)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這說明吳芮對她的幫助是動了真格的。雅留在本城讀電視大學。菊落榜了,準備復讀一年。
高考真的就像是齊老師說的是一座分水嶺,將所有的牌重新洗了一遍。而這一次,一定程度上又決定了他們的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