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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訣今天提前回來,但工作還沒做完,吃完晚餐后就去了書房。
康童每天晚上要上外教一對一的英文網課,沈庭未給他熱了杯牛奶,切了些水果送進房間里。其實他準備了雙人份,但路過連訣書房的時候沒好意思敲門,只好原封不動地端回樓下。
暑假快要結束了,沈庭未看到網上說沂市的九月就像從夏入秋的分水嶺,每年一到開學的時間,天氣就會驟時降溫。
沈庭未打開電視,隨便找了個熱鬧的電視節目,聲音關得很低,一邊給康童織圍巾,一邊不時抬頭看兩眼。小貓從貓爬架上跳下來,伸著爪子抓他手里的毛線,沈庭未怕它把線撓散了,無奈地用棒針敲了下它的腦袋,從盤子里叉了塊哈密瓜喂給它。
貓吃完了瓜,又不安分去捉沈庭未手里抖動的線繩,沈庭未沒辦法,只好抱著毛線起身上樓去了。
沈庭未回到房間繼續織圍巾,下午在短視頻app上學的菱形格織法他還不熟練,織了兩排總覺得形狀有點奇怪,他拆了重新織了兩遍,都不夠好看,于是打算放棄這個花式,明天再找個簡單點的學。
他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忽然想到常開心很長時間沒有跟他曬貓,便摸出手機給常開心發過去幾張咪咪的照片。
常開心回消息很快,說啊啊啊好可愛,然后問他怎么養了貓。
沈庭未想了想,說:是我伴侶的貓。
常開心發了一個意義不明的可愛表情包,問:你老公的事情解決了嗎?
沈庭未看到‘老公’兩個字的時候耳根一熱,正不知道該怎么回復,常開心又撤回了這條消息,可能意識到他會不好意思,重新編輯了一條:你伴侶的事情解決了嗎?我最近怕你心煩,都沒敢打擾你。
沈庭未和她說解決了,又問起她的貓。
常開心發來一張貓咪蔫頭巴腦地趴在窗臺前的照片:正在為它失去的蛋蛋默哀。
沈庭未看到照片忍不住笑,咨詢了常開心幾個關于貓咪絕育的問題,微信你一句我一句發得麻煩,常開心干脆給他打了語音電話過來。
兩個人聊著天,提到小貓的生活習性,沈庭未突然想起那盤水果還放在樓下的桌子上,咪咪好像很喜歡吃的樣子。常開心對他說哈密瓜含糖量太高了不適合貓咪大量食用,他趕緊起身準備下樓去把水果收起來。
常開心好像在吃薯片,語音里有嘎吱嘎吱的聲響,她含糊地問:“你最近在干嘛呀,也不見你發朋友圈。”
沈庭未趿著拖鞋從房間里走出來,一邊跟她閑聊:“沒什么事情做,家里的小朋友放暑假了,我就在家里陪陪小朋友。”
“之前來咱們館里玩的那個眼睛很大的小孩子嗎,他長得好乖哦,一口一個姐姐地叫得甜死我了。”常開心隨口問,“親戚家的小孩啊?我記得他好像管陳小姐叫……”
常開心的話音突然頓住,才反應過來:“——等一下,他管陳小姐叫姑姑?”
沈庭未嗯了一聲,說:“他是我伴侶的孩子。”
電話那頭停頓幾秒的檔口,沈庭未聽到一聲很輕的門響,幾步外的書房門被人從里面拉開,連訣拿著水杯走出來,沒留意到身后的沈庭未,朝樓梯口走去,似乎要去倒水。
電話那頭,常開心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度:“什么?”
沈庭未被她嚇了一跳,連忙對她說:“稍等一下……”
常開心的話卻已經自顧自喊出了口:“他還有個那么大的兒子?!他還是個二婚?!”
沈庭未沒有開免提,但走廊里太安靜了,加上常開心震驚下沒壓制住的音量,仍然讓快走到樓梯口的連訣腳步停在原地。
沈庭未趕緊壓著聲音小聲對她說了一句“我先掛了”,然后手忙腳亂地掛斷了電話,再抬起頭的時候正好對上連訣轉過來的視線。
沈庭未在他不善的目光下有些慌亂地把手機收起來,跟他解釋:“我朋友亂說的,你別在意……”
連訣臉色沉了沉,冷冷留下一句“我沒結過婚”,轉身下樓了。
第63章
沈庭未的手機又接連震動了幾下,他看了一眼屏幕,都是常開心發來的。
-什么情況啊
-怎么突然掛了
-他跟他前妻確定離了吧?你是正房吧?
-你一定要問清楚啊,別傻乎乎地被人給騙了!
沈庭未很快在屏幕上打字,說:不會。
又說:我有點事情,改天聊。
常開心說:好好好,你先去忙。
沈庭未收起手機,走下樓。
貓果然趴在茶幾上,伸著脖子去舔盤子里的水果,連訣不知道是沒看到,還是看到了不想管,在凈水機前喝水。
沈庭未揮開小貓,把果盤拿去廚房的廚余桶里倒掉,洗好了盤子回來,連訣還站在凈水機前。
“對不起啊。”沈庭未看著連訣的側臉,有些局促地解釋,“我朋友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
連訣“嗯”了一聲,將手里的水杯放回桌上。
沈庭未見他神色冷淡,擔心他還在生氣,又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替自己說話因此被誤解,忍不住替常開心辯解了幾句:“她就是這個樣子,有時候說話有點不經大腦,但是她沒有惡意的……”
連訣眼中的不悅原本已經在沈庭未下樓前淡下去了,現在聽他不斷提起電話里那個女孩,無端聯想到之前林琛和他說的,沈庭未帶女人去山里過夜,眸色又黯了幾分。
沈庭未也可以接受女人,他一早就知道,畢竟早在第一次遇見沈庭未的時候,沈庭未就表明了自己穿著整齊是去相親。
他沒想過問沈庭未和別人去哪里做什么,源于結婚條件之一是互不干涉。
沈庭未把這一點做得很好,除了今天臨時發來的消息,基本不曾打擾過他做任何事,也從未在床事外對他提出過任何要求,生活獨立而又對他保持禮貌疏離的態度。
這應該是沈庭未的優點,絕不越界,信守承諾。但由于他做得太好,好到似乎從來不曾動搖。讓連訣莫名對自己產生懷疑,沈庭未為何能夠如此堅定地保持著這段一成不變的契約關系,甚至可以在自己面前提及另一個女人,滔滔不絕,繪聲繪色,卻對于同一個屋檐下的自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