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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答道:“是。”
老夫人又問向水玲瓏:“弘哥兒和湲姐兒呢?”
水玲瓏將鬢角的秀發攏到耳后:“有些咳嗽,留在王府了。”
老夫人“嗯”了一聲:“都是熱出來的毛病,仔細照顧吧。”沒像提到江年豐時那么熱忱。
水玲瓏目光一掃,注意到了屋子里的四盆紫羅蘭,分別置放于桌上和窗臺上,遂問:“祖母房里少有鮮花,擺放幾盆倒是別有一番賞心悅目的意外。”
老夫人的眼神柔和了一分:“這花是太妃娘娘的賀禮之一,她素來愛紫羅蘭,出閣時便愛不釋手。”
水玲瓏記起初次入宮覲見水沉香,關雎宮內也是開滿了形態各異的紫羅蘭,笑了笑,她道:“姑姑有心了。”
突然,盧敏打了個噴嚏!
老夫人客套地問道:“怎么?你也不舒服了?”
盧敏看了窗臺上的紫羅蘭一眼,眸光一閃,訕笑道:“沒呢,鼻子癢癢,我出去一下。”
語畢,又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盧敏抱歉地笑了笑,帶著丫鬟出了福壽院,往廂房的方向而去。
老夫人沒往心里去,含笑的目光又落在水玲清的身上,這個最不起眼的庶孫女兒,原以為至多配個庶子,或與人為妾,沒想到竟得姚家二少奶奶親自上門提親,說的對象是頗受皇上青睞的董佳侍郎,也算替水家祖上增光了,收回目光,老夫人對秦芳儀說道:“等忙完我的壽宴,就好生操辦一下玲清和董佳侍郎的親事吧!”
秦芳儀皮笑肉不笑地道:“是,母親,兒媳記住了。”
水玲清偎著水玲瓏,羞澀地低下頭。
水玲瓏心底感慨萬千,前世她們五姐妹的命運進行到這里算是全盤發生了轉變,她沒嫁給荀楓,水玲溪沒嫁給云禮,水玲語不曾被三皇子妃壓得喘不過氣,水玲月也擺脫了橫死五皇子府的厄運,至于一連滑胎三次并最終引火自焚的水玲清,這一世遇到了疼惜她的阿訣。
幾人又說說笑笑了一陣,一名小太監躬身走了進來:“啟稟老夫人,太妃娘娘身子不適,想喚世子妃前去看看。”
“可是嚴重?”老夫人的笑容倏然一僵,焦急地問道。
小太監扯著尖細的嗓音,諂媚地笑道:“老毛病了,今兒約莫中了署,應當沒什么大礙,若世子妃無法,娘娘再請大夫便是。”
在老夫人看來,水玲瓏先治好了她的肺癆,又搶救過發病的水玲溪,是懂醫術的。老夫人就對水玲瓏和藹卻不容拒絕地道:“你且去看看你姑姑,看完了,與姑姑一道去雅馨居,筵席快要開始了。”
秦芳儀和水玲溪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水玲清疑惑地瞪大了眼!
水玲語用帕子擦了鼻尖并不存在的汗水,眸光微閃。
太妃的品級在她之上,水沉香下令,她還真沒有不去的道理。水玲瓏撣了撣裙裾,隨小太監一起去往了水沉香出閣之前居住了院子。
她走后,水玲語也站起身,笑著道:“我去看看表嫂。”
“阿嚏——阿嚏——阿——阿——阿嚏——”盧敏一邊走一邊打著噴嚏,不多時便有些頭腦發暈,貼身丫鬟忙上前扶住她,“小姐,您沒事吧?”
盧敏按了按越來越暈乎的腦袋:“快點扶我去廂房,我好像又犯病了,藥你出門前帶了吧?”
是啊,若非盧敏天生有怪病,便是庶女又如何?以盧家的威望,她配個官家嫡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兒!
丫鬟扶住她手臂,加快了腳步,并擔憂地道:“嗯,帶了,和備用衣衫一起放在馬車里了,奴婢送您回房后即刻去娶。”
“阿嚏——阿嚏——”盧敏打噴嚏太頻繁,根本無法答話。
好容易頂著驕陽回了專供賓客們歇息的廂房,盧敏渾身疲軟地連站著的力氣都沒了。本來呢,她有這毛病是不宜出席公眾場合的,可秦之瀟對老夫人的壽辰非常重視,不僅親自挑選了豐厚禮品,還隔三差五地過來幫忙,自己作為他的妻子,自然得和丈夫步伐一致了。特別是盧家在婚前隱瞞了自己的病癥,成親當晚她直言道出實情,本以為丈夫會惱羞成怒,不休妻也會納妾,誰料,丈夫微微一愣后便摟著她的肩膀說:“娶妻娶賢,我秦之瀟一非嫡子金孫,二無功名傍身,能高攀你是我三生有幸。我還得感謝岳父岳母瞞下了你的病情,不然,以我嫡母的性子,必會拒了這門親事,那樣,我可錯過一位絕世好妻子了!”
婚后,她時常犯病,一犯病便要將養好幾日,于房事上多有虧欠,她便忍痛勸丈夫納姨娘通房,卻沒想到,丈夫聽完她的建議,當即拍案而起:“盧敏!你把我秦之瀟當做什么人了?妻子臥病在床,我卻和別的女人翻云覆雨!我在你眼里德行就是這么差的嗎?莫說你僅僅是將養幾日,哪怕你將養幾年,我秦之瀟也絕不碰的女人!”
自那之后,她再沒提過讓丈夫納妾的話。
沒有功名傍身又怎樣?并非嫡子金孫又怎樣?京城嫡系才俊多的去了,有幾人能像她的丈夫這般忠貞于自己的妻子?
她盧敏才是三生有幸啊,嫁了世上最好的如意郎君!
想著想著,盧敏的臉上泛起一抹幸福的笑。
溫馨典雅,開滿鈴蘭花的房間內,水沉香含笑靠在貴妃榻上,手指輕輕拿起一顆龍眼,嫣紅的豆蔻如血,與她嫩白肌膚形成鮮明對比,隱隱有種觸目驚心的美。
水玲瓏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她意態閑閑到有點兒欠抽的模樣,輕笑出聲:“太妃娘娘的身子好得很啦,就不知太妃娘娘找我有什么事?”
水沉香并沒回答她的話,而是幽幽嘆道:“今年水患太嚴重,許多農田和果園被淹,瞧這龍眼,又小顏色也不好,若在以往,哪兒能賣到京城里來?便是與尋常城鎮的百姓吃也是叫不價的!可你知道我手里的龍眼多少錢一斤嗎?”
水玲瓏緩緩地眨了眨眼,不動聲色地道:“太妃娘娘既然叫我來了,還是與我說說到底有何貴干比較好,我雖閑,可也不想浪費功夫在一個曾經企圖毀我幸福的人身上。”
水沉香依舊自顧自地道:“這龍眼啊,最高的時候哄抬到了一兩銀子一斤!一兩銀子,這在往年得買都少斗米?進多少尺布?但你看,尚書府買這些東西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這說明什么,你知道嗎?”
水玲瓏的耐心所剩無幾,聲線冷了一分:“太妃娘娘若是沒什么大礙,請隨我一道去雅馨居吧,筵席要開始了!”
“有錢的依舊錦衣玉食,沒錢的仍然餓死街頭,這天下從來都沒變過。”水沉香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了水玲瓏,“誰賣龍眼都是賣,誰發俸祿都是發。”
水玲瓏的眸子一瞇,水沉香到底什么意思?!
一個失神的功夫,猛然一聲巨響,房梁斷裂,朝水玲瓏直直砸了下來!
“啊——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嚇奴婢啊!你快醒醒!醒醒啊!嗚嗚……小姐!小姐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