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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兩個丫鬟恭敬地納福見禮,隨后四姑娘一個眼色低過來,兩人便低眉垂首退到了外間。
明珠抿著嘴笑她,“你貫是個偷奸耍滑的好手,我怎的倒給忘了?!边呎f邊拉著華珠的手一道坐在了杌子上,復(fù)往十樣錦茶盅里斟滿茶水,推了過去。
華珠隨手拿起一個金乳酥吃起來,大大咧咧,半分沒有大家閨秀的精致文雅。明珠掩口而笑,打趣兒道,“你若喜歡,這些都是你的??催@模樣,倒像是幾日沒吃飯似的。”
華珠對她的嘲笑置若罔聞,將金乳酥咽下腹才看向她,面上寥寥含笑,道,“今兒個來找妹妹,其實是有樁事想打聽打聽?!?
“哦?”明珠微挑眉,捻著獸耳小手爐捂在懷里,“府里府外,四姐姐的消息向來都最是靈通的。這回倒奇怪,竟有事向我打聽?”
“……”華珠打量她一陣兒,忽湊近幾分,壓低了嗓子道,“你老實告訴我,你這手上的傷……不是柳氏害的吧?”
明珠聞言一怔,圓溜溜的大眼睛霎時圓睜,小臉上頗是不滿,“這是什么話?四姐姐怎么突然這樣說,不是柳氏害的,那能是誰害的?”
“可拉倒吧你,跟我還有什么不能說的?”華珠刮了刮妹妹尖俏的鼻頭,心想小丫頭片子還有兩副面孔,“咱倆是嫡親的姐妹,我還能出賣你不成?”
看來……華珠這副玲瓏心腸,竟比她以為的還要剔透上三分。明珠略忖度,小臉兒上的驚駭也逐漸消散下去,半晌才四下張望一番,豎起一根細(xì)嫩的小指頭在唇邊,低聲道,“既然四姐姐都看出來了,我也不瞞著你了?!?
房中燃了沉香,裊裊輕煙從香筒里升上來,氤氳后頭是明珠平靜的面容。她道,“不錯,傷是我自己弄的,我陷害柳氏,就是要父親對她恨之入骨?!?
“……果然?!比A珠略蹙眉,神色間有些責(zé)難的意味,薄嗔道,“你怎的如此糊涂呢?將自己傷得如此重,教爺娘兄姊好生心疼?!?
“沒轍啊?!泵髦閾u著小腦袋沉沉嘆氣,“其實,我倒愿意傷得重。若不重,父親不會下決心處置柳氏,母親這個大婦也不會強硬,這出苦肉計雖教我吃了些苦頭,可好歹還是受用,至少柳氏被逐出府,父親母親也勉強算是和好了。”
這番話落地,趙華珠有種恍然大悟的意味。暗道行七的幺妹年紀(jì)不大,腦瓜子卻是極靈慧的,這份智謀手段,倒不像是這個年齡的孩子該有的。偶然間一個神態(tài)目光,也是有些不對勁。
莫非……是同道中人?
四姑娘被自己的猜測生生一驚,她端詳明珠半晌,試探道:“幺寶,難道……你也是穿來的?魂穿?”
……哈?
“……”明珠怔怔的,精致的小臉上頗是茫然,啊了一聲道,“什么什么穿?”
華珠仍舊不死心,又壓低了聲音說了句:“陳坤?周杰倫?鐘漢良?”
這回趙家的小幺寶徹底懵了。她嘟了嘟嘴,心道華珠又開始胡言亂語了,不過這回倒是聽清了,隱約像是兩個人的名號。她呆愕了半晌,呃了一聲才擠出句話來:“是誰?又是四姐姐看的話本兒里的?”
趙華珠干巴巴笑了兩聲,擺擺手,“沒什么,沒什么?!笨磥硎亲约合攵嗔恕Lа垡挥U,只見明珠仍舊定定地望著自己,連忙清了清嗓子換了話頭,道:“對了,你這手上的傷如何了?”
她一貫明白四姐言行怪誕,也沒怎么深思,只是含笑道,“好多了?!闭f著稍頓,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問:“華珠,近日……程家那位怎么樣?”
趙四姑娘面露幾分不屑,又往嘴里塞了個棗仁糕,邊嚼邊含糊道:“老樣子唄,哭哭啼啼期期艾艾,活像咱們趙家欠她錢似的。”
明珠遲遲地頷首,俏麗的小臉兒上緩慢地勾起一絲笑意。前些日子顧著養(yǎng)傷,眼下她快要痊愈,只怕這程雪懷是再冷落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