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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嘆息之后，辰心子便再沒說話，繼續(xù)瞭望著北方。莫北也隨著老人的目光往樓門外看著，樓門外是繁華的大唐，車水馬龍，目光穿過塵土與霧，是群山！是大河！，再遠(yuǎn)，便是天空與大地相接，什么也看不見了。

”小娃，你看見了什么“辰心子忽然看向了莫北，輕聲發(fā)問。

”晚輩看見了大唐，看見了北漠江山“莫北恭敬答道。

”沒有了嗎，用你的心去看，看得更遠(yuǎn)一些“辰心子又看向了窗外，再次問道。

莫北便又再次望向遠(yuǎn)方，卻突然在這北漠最高樓處想到了自己遠(yuǎn)在天邊的家鄉(xiāng)安陽，登高思鄉(xiāng)，這話一點(diǎn)也不假。而那天地線之外，便仿佛有邊塞安陽的景象。

”看見了嗎？“

”看見了“

”看見了什么？“

”故鄉(xiāng)“

莫北與辰心子一問一答。

”故鄉(xiāng)…哈哈…故鄉(xiāng)…“辰心子失聲大笑，聲音卻帶著哭腔。”故鄉(xiāng)不在了…我回不了家了“

”滴答…滴答…“

水滴的聲音。

望月樓在悲，大唐在悲，北漠在悲，天地共悲！

莫北握緊了老人顫抖的手，在這個老人身邊，莫北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fā)出的無邊的落寞。

”小娃…知道我為什么叫你陪我走走嗎“辰心子突然問道。

莫北輕輕搖頭。

”那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辰心子將頭轉(zhuǎn)向窗外，似乎陷入回憶。

”北漠很大，綿延數(shù)萬里，而這天下之大，遠(yuǎn)遠(yuǎn)超過你的想象！北漠于這天下來說也不過彈丸之地，北漠邊塞往北行兩百八十萬里，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人們都叫它囚海，囚海無涯，里面藏有無盡的海獸，風(fēng)暴，亦有無盡的財寶。囚海再往北，是一片廣袤的陸地，那是魔、蠻、巫、妖、人各族混居之地，甚至有傳說中的神族。人族棲居之地，人們建立了許許多多的國家，煉體的有煉體的國，修道法的有修道法的國，有的國家研究蠻巫之法，甚至有大國修行神術(shù)！…太多了…太多了…國家太多了，人類棲息地便有三百神朝。其中有一個國家叫古國，古國多文人，舉國皆學(xué)士，無數(shù)文人學(xué)問做高了，便開始創(chuàng)造術(shù)法，文人術(shù)法便是心術(shù)。學(xué)士中驚才艷艷的人太多了，以學(xué)入道，古國的先人創(chuàng)造了各種無敵心術(shù)，心劍法、心咒法、真言法、種心法…那是一片繁榮的國度“

”卻因?yàn)樗比A，太強(qiáng)大了，三百神朝中五個強(qiáng)大的神朝竟然干起了勾結(jié)魔族的勾當(dāng)！“辰心子本來稍稍平和的話語突然變得發(fā)顫，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恨，這恨令已過百歲的老人話語都有些發(fā)顫，甚至聲音都帶上了憤怒的哭腔，身子也有些站立不穩(wěn)。

莫北趕緊扶住了顫抖的老人，同時也震驚老人所說的世界，那才是真正的天下！

老人對莫北擺了擺手，同時又把一只手放在樓門上撐住，示意自己可以站穩(wěn)，

繼續(xù)憤聲說道”那幫畜生！勾結(jié)魔族，封鎖了古國的國門，屠殺了古國內(nèi)全部的文人！燒毀了古國所有的藏書！古國血流成河，都是那幫畜生，都是那幫畜生啊！！“老者再一次站立不穩(wěn)，莫北拉住了雙手顫抖的老人。

”太殘忍了！太殘忍了！坑殺一國之人！這還配叫人嗎？！“莫北此刻也聽得很憤怒，厲聲說道。那是整整一個國家啊，一個國家都是文人，又能結(jié)下什么深仇大恨！

辰心子重重地呼了幾口氣，似乎在平復(fù)自己的心情。

”而我，便是那古國唯一的皇子！父皇彌留之際，拼死激發(fā)了古國唯一一張遁天神符，古國至此除了國門之外再也不敢暴露的極少數(shù)人，便只有我一個了。五十年了…五十年了…我再也回不了家…回不去了…“

兩行老淚順著辰心子皺紋間的溝壑緩緩滴落，滴答，滴答…

莫北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悲傷，竟有些心痛，甚至同情。

辰心子看向莫北。”小娃，你說文人可修心，讓我想起了我的家，我的國。“

辰心子伸出顫顫巍巍地手，摸住莫北的臉，”孩子，我孤身一人，時日無多了，你叫我一聲師父，隨我走過生命里最后一段日子，可以嗎？“

莫北從小一人生活，孤苦伶仃，挨餓受凍，很多時候都渴望有個親人，渴望被關(guān)懷，此刻早已找不到拒絕這可憐的失國老人的理由。

”師父“莫北輕聲叫道。

”誒！“老人突然像個孩子般開心地笑了。

一哭一笑，莫北的鼻子突然有些發(fā)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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