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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致寧來的時候，雨依舊下著，綿延不絕地拍打屋檐，猶如音律。暗夜似鬼魅，他撐著傘，像是握著神兵利器，斬破黑暗，踏風而來。

顧清聽著聲音，輕置下酒盞。眸瞼微動，終于睜開了眼。

滿室酒香繚繞，包裹著她，陸致寧微微皺眉。“阿清……”

此刻的顧清，臉色紅潤，明明是笑著，卻說不盡的苦澀。她“望”著這方，明明毫無焦距的眼，卻像是聚集了浩瀚星辰。

“陸致寧，你回來了？”

“嗯。”他輕聲應著，將傘遞給下人，毫不在意地，便席地坐在了她對面。

顧清笑，撲面而來的酒味兒，讓陸致寧皺緊了眉。他伸手，奪下她手中的酒盞，喚了婢女將酒換下。

“怎么喝了這么多，你身子還沒好。”

“我沒事，不過是想喝兩杯，解解饞。”

她笑笑，撐著頭的手，倚靠在案幾上，有些不穩。風自門外吹進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裹緊了衣服。

“你不是去流枋那兒瞧生意去了？怎么那么快就回來了？”

“不快，已經三天了。”

“三天？”顧清眼神迷離著，“哦，對了，是三天來著，這雨，也下了三日了……”

“阿清……”

“陸致寧，你知道嗎，我突然便想喝酒。青梅而就，溫火煮之，可是，為什么這味道總是不對呢？”

“你到底喝了多少？”

“喝了多少？我數數……一、二、三……”顧清扳著手指數的認真，卻數也數不清，沒由來的一陣煩躁，“不數了，不知道！”

陸致寧輕輕一嘆，好看的眉毛糾結著，舒展不開。

“阿清，你醉了……”

“醉了？陸致寧你說笑了。”顧清“呵呵”地笑了起來，“我可是千杯不醉的，怎么能醉了，高柳陽都喝不過我……”

她說著就要站起身，也不顧不能視物，抬腳便要走，卻絆在了案幾上，重心不穩，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陸致寧伸手，穩穩地扶住她。明明穿著厚厚的衣服，顧清身子卻冰涼，觸手，陸致寧不禁打了個寒顫。

“阿清，我帶你去休息。”他說著，也不管她同意與否，橫抱起顧清，便往臥房而去。

將顧清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試了試額角的溫度，剛想著吩咐人熬醒酒湯，袖子，便這么被拉住了。

“陸致寧……”蒼白的臉，泛著著不自然的紅，顧清素手如玉，固執地拉扯住他的袖角，不愿放開。

“嗯，我在。”

此刻的顧清，像極了害怕被拋棄的小孩，陸致寧應著，不自覺地便坐了下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陸致寧，還有五日，便是十五了……”

顧清喃喃著，陸致寧的心莫名的一緊。

“嗯。”

“你說，真的有《青囊書》嗎？我的眼睛真的能治好嗎？”

“會的。”

“陸致寧，我想治眼睛，從來沒有這般強烈地渴望過……。”她的話，柔柔淺淺，揚起的唇角，卻掩不住的苦澀，眸子里似有光閃爍，聚集著，一眨眼，便能掉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