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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是誆著她答應(yīng)，顧清哪里不知道。此刻雖然應(yīng)了，心里卻盤算著，到時候入了歸月莊，見著那些陣勢，他定是會退縮的，這會兒，就先應(yīng)了吧。

顧珩抱著顧清久久不撒手，一如從前那般，將頭靠在她的肩上。

“好了，不是說不是孩子了嗎，怎的還像從前一樣愛撒嬌？”

顧清輕輕推開他，離了他的懷抱，竟有絲絲涼意。

“姐姐不喜歡？”

“怎么會，我倒是巴不得你一輩子這般同我撒嬌呢。”顧清揚了揚唇，“此番同去也好，你有赤月令，又有結(jié)業(yè)考核，我心知攔不住你，我們都要去歸月莊，將你一人放在外面我也不放心。一同去了，介時有個照應(yīng)。”

“姐姐你也要去？”顧珩一驚，突然拔高了聲音。

“怎么，只許你去，我便去不得？”

“姐姐，去那兒豈是兒戲？”

“我知道，我不會拿我自己的命開玩笑的。歸月莊中的人送了我一枚令牌，我此番用著，正好。”

“陸大哥知道？”

“放心，他同意了的。”

顧珩皺緊眉頭，他心知，顧清一旦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無論他說什么，都是徒勞。

“既然姐姐決定了，便依你。那夏蘭姐姐……也是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嗎？”

顧清一頓，手不自覺地便握緊了。

“嗯。放心，我會給他們一筆錢，足夠他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她的聲音，輕淺著，卻不容置疑。

“那……能不能讓我見見阿翼，我有些話想說。”

顧珩語氣淡淡的，聽不清情緒。

“好。”

顧清應(yīng)著，那句“對不起”卻是埋在了心里。

……

今天沒有太陽，天陰郁著，似乎要下起雨來，風(fēng)蕭朔著，綿綿不絕。顧清回院子時，霍香與流錦依舊跪著，此時，已經(jīng)過去四個時辰了。

平日里，扎個把時辰馬步都要抱怨的流錦，此刻一言不發(fā)，平時活潑開朗，滿臉笑顏的霍香，也是兩眼通紅。

“姑娘。”霍香只是喚著，眼淚便又落了下來。

“你們都起來吧，我不會改變心意的。”

“姑娘，您不同意，我們便一直不起，什么時候您同意了，我們才起來。”霍香撅著嘴，滿臉的淚痕也顧不上擦。

顧清卻是一頓，心，忍不住沉了幾分。“如此，你們便一直跪著吧。”說著，讓人攙著，便要進(jìn)屋。

“你當(dāng)真就這么狠心？”

驀地一聲，打亂了顧清的步伐。她停住，轉(zhuǎn)過身，語氣微揚，“狠心？”

“跟了你那么多年，盡心盡力地服侍你，卻換來這么一個結(jié)局，難道你這不是狠心？”流錦憤憤不平。

“那你倒是說說，我是如何狠心了？我平日里是虧待你們了？可是欠了你們的？所以才想要了珩兒的命？”

“顧珩已經(jīng)沒事了，為何你還是要趕他們走？如今正值亂世，你讓他們姑侄兩個安身何處？你這不是變著法子要了他們的命嗎？”

“珩兒沒事了，我就應(yīng)該原諒他，放了他？那珩兒身上的那一掌，他受的那些罪，哪個又替他來擔(dān)？我一沒有責(zé)罰，二沒有打罵，怎么，難不成我還錯了？”